從洛陽回曲阜的路上,顏回的肚子,越來越大。
他肚子裡的鼎,在成長。
\"夫子,\"他愁眉苦臉,\"學生感覺,快生了。\"
\"別胡說。\"我摸他脈,脈象平穩,但氣血旺盛得嚇人。
\"學生沒胡說,\"他說,\"學生能聽見,鼎裡有心跳。\"
\"心跳?\"
\"對,\"他認真,\"咚咚咚,跟學生的心跳,一模一樣。\"
老子說,這是\"人鼎合一\"。
顏回,成了活的九鼎。
\"那他會怎麼樣?\"我問。
\"會吃,\"老子說,\"會吃一輩子。而且,他吃進去的,不再是飯,是氣。天下武者的氣。\"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老子看顏回,\"他成了第二個氣血收割器。隻不過,他收割了,是給百姓用。周天子收割,是給自己用。\"
顏回笑了:\"那學生,也算以德服人了。\"
\"你服個屁,\"我罵他,\"你這是自找麻煩。\"
\"麻煩就麻煩,\"他說,\"學生不怕麻煩。學生隻怕,夫子不管學生了。\"
\"我不管你?\"我瞪他,\"你一天吃八十頓,我管你管得想死!\"
\"那學生少吃點,\"他委屈,\"一天七十九頓?\"
我氣得想笑。
這傻子。
回到曲阜,學宮已經大變樣。
三千弟子,變成了五千。
子貢的商隊,開到了七個國家。
子路的武館,收了八百個肌肉男。
冉有的暗殺組織,變成了儒門的\"暗部\"。
宰我的夢遊,成了學宮一景——每晚子時,他會準時在屋頂上背《論語》,聲音傳遍全城,比打更還準時。
左丘明的《春秋》,寫到了\"魯定公十五年\",字裡行間,全是我的\"光輝事蹟\"。
但,他沒寫我吐血。
我每月初一取心頭血養劍,三年下來,氣血虧損嚴重。
顏回知道,但他不說。
他隻是,每次我取血時,站在旁邊,遞上毛巾。
\"夫子,\"他說,\"學生能替您疼就好了。\"
\"你替我疼,\"我說,\"我欠你的,更多。\"
\"您不欠學生。\"他說,\"學生欠您。\"
\"欠什麼?\"
\"欠您,一頓飽飯。\"他笑,\"學生這輩子,最幸福的,就是在陳國,您讓學生吃飽了。\"
我眼眶又熱了。
這傻子,就知道吃。
可偏偏,吃得讓人心疼。
周天子姬午,派使者來曲阜,送來一封詔書。
詔書上說,我\"平定叛亂,功在社稷\"。
無冕之王。
\"有什麼用?\"
\"有用,\"我說,\"有了這稱號,我可以名正言順地,管天下事。\"
\"您本來就在管。\"
\"不一樣,\"我說,\"以前管,叫多管閑事。現在管,叫替天行道。\"
\"有啥區別?\"
\"區別是,\"我說,\"以前打人,要偷偷打。現在打人,可以明著打。\"
子路大喜:\"那咱們,去打誰?\"
\"不打誰,\"我說,\"等他們,來打我們。\"
\"誰會來?\"
\"所有人。\"我說,\"我們動了他們的蛋糕,他們坐不住了。\"
果然,詔書下達第二天,齊國田氏,宋國桓魋,衛國南郭,陳國杵臼,甚至還有魯國三桓的餘孽,組成了\"反儒聯盟\",號稱\"正義之師\",要來曲阜\"清君側\"。
\"清君側?\"子貢冷笑,\"清誰?清夫子?\"
\"對,\"我說,\"我是奸佞,你們是宵小,咱們該被清。\"
\"那怎麼辦?\"
\"建城。\"我說,\"把曲阜,建成鐵城。\"
\"怎麼建?\"
我指指顏回:\"用他的鼎。\"
顏回肚子裡的鼎,吸收了洛陽五鼎的精華,已經成長為一個\"移動氣血站\"。
他站在城中央,張開雙臂,金色氣血噴湧而出,覆蓋整個曲阜。
城牆,被氣血加固,堅不可摧。
百姓,被氣血滋養,百病不侵。
弟子,被氣血洗禮,功力大漲。
反儒聯盟十萬大軍,兵臨城下,看著金光閃閃的曲阜,傻了。
\"這、這怎麼打?\"南郭哆嗦,\"牆會發光?\"
\"不是牆發光,\"桓魋陰沉著臉,\"是孔子的弟子,發光。\"
\"那還打不打?\"
\"打!\"田氏家主田常,是個狠人,\"他不死,我們永無寧日!\"
十萬大軍,攻城。
顏回閉眼,喃喃自語:\"學生,又餓了。\"
他的肚子,發出金光,像個小太陽。
\"想吃,\"他說,\"想吃十萬人。\"
我按住他肩膀:\"忍著。\"
\"忍不住...\"
\"忍不住也得忍!\"我說,\"吃了他們,你就真成第二個周天子了。\"
\"那學生,該怎麼辦?\"
\"用德,\"我說,\"不是用胃,是用這裡。\"
我指指他的心臟。
顏回愣了,然後懂了。
他站起來,走到城頭,麵對十萬大軍,開口:
\"諸位,你們為什麼要來?\"
聲音不大,但傳遍戰場。
\"因為,孔子是暴君!\"
\"他胡扯!\"顏回說,\"我夫子,從不主動打人。他隻打,該打之人。\"
\"什麼是該打之人?\"
\"欺壓百姓者,該打!\"
\"你們當中,誰欺壓過百姓?\"
無人回答。
\"你們不敢答,我替你們答。\"顏回說,\"田常,你強佔民田三千頃,該打!\"
田常臉色一變。
\"桓魋,你屠戮宋國忠良三百口,該打!\"
桓魋後退一步。
\"南郭,你姐南子,禍亂衛國,你助紂為虐,該打!\"
南郭想跑。
\"你們都是該打之人,\"顏回說,\"但我夫子,沒打你們。他給你們機會,改過自新。\"
\"可你們,不要機會,要打仗。\"
\"為什麼?\"
\"因為,\"顏回笑,笑得像個聖人,\"你們怕。\"
\"怕什麼?\"
\"怕道理。\"
\"怕道理,所以不講道理。不講道理,所以隻能講拳頭。\"
\"但你們的拳頭,\"他說,\"沒我夫子的大。\"
他張開嘴,金色氣血湧出,化作一個巨大的\"德\"字,懸浮在天空中。
\"這個字,認識嗎?\"
\"不認識,我們也認識!\"
\"不認識,你們就記住。\"顏回說,\"記住,曲阜,是德城。孔子,是德王。想進城,得有德。\"
\"有德,吃什麼?\"
\"有德,\"顏回說,\"吃空氣都能飽。\"
他深吸一口氣,真的吃了一口空氣。
然後,打了個飽嗝。
\"我飽了,\"他說,\"你們,餓嗎?\"
十萬大軍,寂靜無聲。
他們看著顏回,看著曲阜,看著城頭的我。
然後,有人扔下兵器。
\"我餓了,\"那人說,\"我想有德。\"
一個人扔,十個人扔,一千個人扔。
最後,十萬大軍,全扔了。
田常、桓魋、南郭,三個領頭的,想阻止,被冉有、子路、古冶子,一人一個,按在地上。
\"你們輸了。\"我說,\"不是輸給我,是輸給道理。\"
\"什麼道理?\"
\"這個道理,\"我說,\"叫回也不改其樂。\"
顏回坐在城頭,繼續吃空氣,笑得像個傻子。
但就是這個傻子,退敵十萬,不戰而屈人之兵。
\"夫子,\"他問我,\"學生這次,算不算以德服人?\"
\"算,\"我說,\"你服了十萬人。\"
\"那您服了嗎?\"
\"我?\"我愣了。
\"您服了嗎?\"他追問,\"服了自己的道理?\"
我沉默了。
服了嗎?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我的心臟,越來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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