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春秋,我想起來:\"一個還沒出現的人。一個記錄春秋歷史的人。\"
左丘明。
但現在,他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貓著。
不行,要先把他挖出來!
\"子貢,\"我吩咐,\"去,貼個告示。招抄書人,要能吃苦,能熬夜,能捱打——不是,能抗壓的。\"
\"工資呢?\"
\"管飯。\"
\"...夫子,這條件,招不到人的。\"
\"那就加一句,\"我想了想,\"能跟我學到以德服人。\"
子貢一愣:\"您這名聲...\"
\"對,\"我笑了,\"就憑我這名聲,招人,夠了。\"
當晚,告示貼出去。
第二天,來了個人。
又瘦又矮,眼睛卻睜得像銅鈴。
\"我叫左丘明,\"他說,\"聽說您這兒,寫歷史能打人?\"
這裡介紹一下,左丘明是中國傳統史學的創始人,史學界推左丘明為中國史學的開山鼻祖。
我看著他,笑了。
齊了。
這陣子陽虎消停了,三桓暫時不找事了。
不過第三天,曲阜城亂了。
公山不狃,那個被我收服的小弟,反了。
他帶著季孫氏的私兵——原本該交給我的那部分——佔了費邑,宣佈獨立。還發表宣告,說我孔丘是\"虛假聖人\",\"暴力狂魔\",\"意圖顛覆魯國\"。
宣告是刻在竹簡上的,字寫得很難看,但內容很毒。
子路拿著竹簡來找我:\"夫子,我去把他的頭擰下來!\"
\"別急。\"我接過竹簡,看了看,\"這字,是左丘明寫的。\"
\"啊?\"
\"筆跡不對。\"我指著其中一個暴字,\"左丘明寫暴,最後一筆會拖長。這個沒有,是模仿的。\"
\"那就是公山不狃找了個寫字好的,陷害左丘明!\"
\"也不對。\"我搖頭,\"左丘明前兩天剛入學,除了你我,沒人知道他的筆跡。公山不狃怎麼知道模仿?\"
子路懵了:\"那...\"
\"這是個局。\"我冷笑,\"有人想一箭雙鵰,既除掉我,又除掉左丘明。\"
\"誰?\"
\"三桓。\"我扔掉竹簡,\"他們表麵上服我,背地裡想借公山不狃的手,試試我的底牌。\"
\"那左丘明...\"
\"左丘明沒事。我派他去鄉下採風了,現在安全。\"
\"咱們怎麼辦?\"
\"去費邑。\"我站起來,\"講道理。\"
費邑是季孫氏的私城,城牆高三丈,厚兩丈,易守難攻。公山不狃佔了這裡,等於在魯國心臟上插了根釘子。
我帶上了所有精銳:子路、冉有、子貢、顏回,還有新收的左丘明——其實沒帶去,讓他藏在安全地方寫史書——總共七十二人,號稱\"儒門七十二賢\"。
\"夫子,\"子貢在路上問,\"咱們就七十二人,怎麼攻城?\"
\"誰說要攻城?\"我騎著牛車,悠閑得很,\"我們去旅遊。\"
\"旅遊?\"
\"對,\"我微笑,\"旅遊,順便看看風景,看看人。\"
到了費邑城下,城門緊閉。公山不狃站在城頭,看見我,哈哈大笑:\"孔丘,你還真敢來!\"
\"我來看看你,\"我仰頭喊,\"尿褲子的毛病好了沒?\"
城頭士兵一陣騷動。公山不狃臉色鐵青:\"孔丘,你別狂!我有三千精兵,你拿什麼跟我鬥?\"
\"我拿道理。\"我說,\"公山不狃,你占城造反,理由是什麼?\"
\"理由?你孔丘蠱惑君上,意圖墮三都,毀我基業!\"
\"墮三都,是為了魯國好。你造城,是為了你自己好。誰對誰錯,一目瞭然。\"
\"少廢話!有本事,你攻城啊!\"
我搖頭:\"我不攻城。我攻心。\"
我回頭,對顏回說:\"去,站城門口,念《詩》。\"
顏回愣了:\"念詩?\"
\"對。《詩經·王風·黍離》,念一百遍。\"
顏回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他走到城門前十步遠,盤腿坐下,開始念:
\"彼黍之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搖搖。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他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第一遍,城頭士兵無動於衷。
第五遍,有人開始探頭探腦。
第十遍,士兵們竊竊私語。
第二十遍,公山不狃怒吼:\"別唸了!\"
顏回不搭理,繼續念。
第三十遍,有士兵偷偷溜下城頭,跑了。
第四十遍,跑的人更多了。
第五十遍,城頭隻剩公山不狃和他的親兵。
第六十遍,連親兵都跑了。
第七十遍,公山不狃在城頭暴跳如雷,但不敢下來。
第八十遍,城門開了。
不是公山不狃開的,是城裡的百姓開的。他們湧出來,圍著顏回,聽他念詩。
第九十遍,百姓們跟著念。
第一百遍,滿城百姓,齊聲朗誦: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公山不狃站在城頭,懵逼了,隻剩孤家寡人。
我走上前,對百姓們說:\"你們為什麼開城?\"
一個老人回答:\"聽這位小哥念詩,想起了周公在世時的日子。那時候,沒這麼多城,沒這麼多兵,隻有田地,隻有糧食。我們想回去。\"
\"回去不現實,\"我說,\"但可以改變。\"我指著城頭,\"這座城,是公山不狃的私城,不是魯國的城,更不是你們的城。它該不該存在?\"
\"不該!\"百姓們喊。
\"那該怎麼辦?\"
\"拆了!\"
我笑了。這就是民意。
我回頭對子路說:\"聽見了嗎?民意不可違。\"
子路興奮地抄起棍子:\"夫子,我這就去拆!\"
\"別急。\"我按住他,\"拆城,要用禮。\"
我對著城頭喊:\"公山不狃,你看見了嗎?聽見了嗎?\"
公山不狃臉色慘白:\"孔丘,你、你妖術惑眾!\"
\"這不是妖術,是人心。\"我說,\"你失人心,所以敗。給你兩個選擇:一,自己下來,跟我回曲阜認罪。二,我上去,把你拎下來。\"
公山不狃咬牙,抽劍:\"我選三!跟你拚了!\"
他從城頭躍下,劍光如虹,直刺我胸口。
我依然不動彈。
顏回動了。
他擋在我身前,張開雙臂,像隻母雞護小雞。
\"顏回!\"我驚叫。
劍刺中他胸口。
但,沒進去。
劍尖抵著他的麵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金屬劃在玻璃上。顏回臉色蒼白,但笑容不變。
\"公山先生,\"他說,\"殺氣太重,不好。\"
他伸手,握住劍身。輕輕一捏,精鋼長劍,碎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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