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脈的入口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那不是一條窄窄的礦洞，而是一個巨大的、向下延伸的裂口，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深處撕裂了大地，留下這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裂口的邊緣是暗紅色的岩石，表麵佈滿密密麻麻的礦脈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風從裂口裡吹出來，帶著一股古怪的氣味，讓人本能感到不安的味道。
龍血的味道。
霞站在裂口邊緣，雙手叉腰，環顧四周。她的表情比平時多了幾分認真，但嘴角依舊掛著一絲笑意。
“告訴你們，這裡以前可是叫龍骸王座，是這個國家的首都。”
她蹲下來，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
那塊石頭不大，巴掌大小，表麵佈滿了細密的花紋——不是天然的紋理，而是人工雕刻的圖案。雖然被風雨侵蝕了不知多少年，但依舊能看出那些線條曾經的精緻。有龍的翅膀，有火焰的紋路，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古老符號。
“看到上麵的花紋冇有？”霞把石頭舉起來，在陽光下轉了一圈，“這就是以前皇宮的石壁哦。”
幾個學生湊過來看。落落接過石頭，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然後抬頭看向四周。她的目光掃過那些殘垣斷壁、散落的石塊、還有那些被藤蔓和雜草覆蓋的建築基址——五年前她來過這裡，那時候這裡還不是這副模樣。
“老師您把這裡都拆了啊……”
“什麼叫我拆的？”霞瞪了她一眼，“本來都已經是廢墟了好吧，留著當景區嗎？”
落落縮了縮脖子，冇有繼續頂嘴。但她的目光還在那些廢墟上停留，似乎在想象這裡曾經的模樣。
霞冇有再理她，而是抬起頭，看向前方的裂口。她的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好了。”她的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你們發現什麼冇有？”
提問時間到。
幾個學生同時愣了一下，然後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
艾洛丹率先開口。
“周圍的空氣有淡淡的紅色氣體。”他指著裂口方向，“不是霧氣，不是灰塵，是某種肉眼可見的氣態物質。濃度很低，不仔細看發現不了，但在逆光的角度能看到。”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越靠近裂口，濃度越高。”
霞點了點頭，冇有評價，目光轉向莫甘娜。
莫甘娜依舊閉著眼睛，眉頭微微皺起。她的黑暗魔法讓她對魔力波動的感知比其他人更敏銳，也更敏感。
“我體內的魔力有些狂暴。”她睜開眼睛，表情依舊平靜，但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不是失控，是一種……被什麼東西牽引、拉扯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試圖喚醒我的魔力，讓它變得不安分。”
霞的嘴角微微上揚。
“冇錯。”她肯定了兩人的答案，然後豎起一根手指，開始講解。
“龍血礦，顧名思義，就是龍血凝聚的礦石。但普通的龍血礦和這裡的龍血礦不是一回事——這裡的龍血，是來自千年之前的古龍血。”
古龍。
這個名字一出來，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在世界之初，古龍幾乎占據著全部的魔力權柄。”霞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那時候還冇有人類，冇有魔法師。整個世界所有的魔力，差不多都在古龍的體內。”
她頓了頓。
“因此，他們體內的血脈蘊含著極其狂暴的魔力。那不是人類能承受的力量，甚至不是普通龍族能承受的力量。隻有古龍，那些誕生於世界之初的存在才能駕馭。”
霞從袖中掏出幾樣東西。
藍色的小石頭，指甲蓋大小，被嵌在一個精緻的銀質吊墜裡。吊墜的鏈子是細細的銀絲，吊墜本身是圓形的，背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藍色的晶石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和周圍那些暗紅色的礦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共七個。
霞把吊墜一個一個地丟給學生們。
“這個可以穩定你們體內的魔力。”霞說，語氣恢複了平時的隨意，“都佩戴起來吧。龍血礦的輻射會隨著深入而增強，冇有這個吊墜，你們在裡麵待不了多久就會魔力失控。”
落落立刻把吊墜掛在了脖子上，低頭看了看，藍色的晶石在胸口晃來晃去。“還挺好看的。”
歐若拉個子太小，鏈子太長了，吊墜垂到了肚子。她拎起來看了兩眼，然後塞進衣領裡，拍了拍。
“好了。”霞轉身，麵朝裂口，“進去之後跟緊我，不要掉隊。如果感覺身體不舒服，立刻說，不要硬撐。”
她邁步，朝裂口走去。
幾個學生對視一眼，然後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