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們把準備好的披風給穿上。”
霞拍了拍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指揮大家換件外套。
幾個學生立刻從袋子裡翻出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深色外套。展開之後,才發現這與其說是外套,不如說是一件披風——質地厚實,垂墜感很好,深色的麵料在光線下泛著微微的光澤。最醒目的是胸口處那個徽章,星辰與典籍,周圍鑲著金邊,下麵是交叉的法杖和長劍。執行部的標記。
“你們現在的身份就是學院特派乾員。”霞的聲音多了幾分正式,“這個鬥篷就代表著你們的身份,不是意外情況下就彆脫下來。明白了嗎?”
“明白了!”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披風繫好。落落繫了半天冇係對,最後還是皮特幫她調整了搭扣的位置。歐若拉的披風太長了,幾乎拖到腳踝,她拎著下襬轉了一圈,表情有些苦惱。塞拉菲娜繫好之後立刻挺直腰板,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伍德也把披風披上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徽章,又看了看其他人身上的同款披風,腦海裡突然閃過某個畫麵——高聳的城牆,飛蕩的鉤索,還有背後印著自由之翼的綠色披風。
他沉默了一秒。
居然是調查兵團嗎……
老師上輩子應該是個死宅。
不過伍德不敢開口,隻是在內心這樣想著。他把這個念頭壓下去,麵無表情地整理了一下披風的領口。
星慧龍已經開始下降。巨大的翅膀展開,緩緩減速,下方的城市越來越近。那些白色的建築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街道整齊得像棋盤,行人小得像螞蟻。城市的中央,那座高塔的塔尖幾乎和他們平齊,塔頂的巨龍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落落趴在龍背邊緣往下看,獸耳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好大啊……”
“那是皇宮。”霞隨口說了一句,拍了拍黑龍的脖子。星慧龍調整方向,朝著城市中央那片最宏偉的建築群飛去。
莫甘娜率先注意到了什麼。
她的感知力在隊伍裡是最強的,五階黑暗法師的直覺讓她本能地察覺到周圍環境的變化。那些建築的風格,那些士兵身上的紋飾,還有降落平台的規格——
“校長。”她開口,聲音不大,“我們降落的位置……很特殊。”
她抬起下巴,示意其他人看向下方。降落平台是圓形的,比他們之前見過的任何平台都要大,地麵鋪著整塊的白色石磚,每一塊都打磨得光滑如鏡。平台邊緣立著一排石柱,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著騰飛的巨龍,龍的眼睛鑲嵌著紅色的寶石,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而平台周圍站著的那些士兵,身上的鎧甲和之前見過的完全不同。不是普通的製式裝備,而是那種隻有在重要場合纔會出現的儀仗甲——銀白色的甲片上刻著精美的紋飾,頭盔上插著紅色的翎羽,腰間掛著的長劍劍鞘都鑲著金邊。
皇宮。
他們直接降落在了皇宮裡。
落落也反應過來了,小聲嘀咕:“老師,我們就這樣直接飛進來?不用通報什麼的嗎?”
“不用。”霞的回答簡潔得像是在說“不用客氣”。
星慧龍穩穩地落在平台上,巨大的爪子接觸到地麵的瞬間,激起一陣輕微的氣流。翅膀緩緩收攏,摺疊在身體兩側,那些摺疊形成的噴口已經完全恢複了正常形態。
“到了,下來吧。”
霞率先躍下龍背,動作輕巧得像一片落葉。幾個學生跟著往下爬——落落跳下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被伍德扶住;歐若拉個子太小,懸在半空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塞拉菲娜伸手把她抱了下來。
路過的士兵對這條黑龍的存在視若無睹。
不是假裝看不見,是真的不在意。他們隻是正常地巡邏、換崗、交班,目光從星慧龍身上掃過,冇有任何多餘的反應。就好像皇宮的降落平台上停著一條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落落小聲說:“他們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不是巡邏士兵那種散漫的步伐,而是訓練有素的精銳部隊纔會有的那種節奏——整齊、沉穩、帶著某種壓迫感。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一隊人快步走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十幾個穿著厚重板甲的戰士。那些板甲和普通士兵的完全不一樣,通體銀白色,覆蓋全身,連麵部都被頭盔遮住,隻露出一雙雙沉穩的眼睛。他們的每一步都踏得地麵微微震顫,身上的魔力波動至少都在四階以上——是精銳中的精銳。
而跟在戰士後麵的,是一群侍女。穿著統一的淡色長裙,步伐輕盈,手裡捧著各種東西——有毛巾,有茶具,有香爐,還有幾個捧著不知道什麼用途的精美盒子。她們的表情恭敬而端莊,步伐整齊得像是在跳舞。
領頭的那位戰士走到霞麵前,停下。
然後他單膝跪地。
身後的所有戰士同時跪下,鎧甲碰撞的聲音整齊劃一,像是隻有一個人發出的聲音。侍女們也紛紛屈膝行禮,裙襬在地上鋪開,像一朵朵盛開的花。
“歡迎尊主歸來!”
戰士的聲音低沉而渾厚,在空曠的平台上迴盪。
尊主。
歐若拉的嘴巴張成了o形。塞拉菲娜的手指不自覺地搭在了短刀上——不是因為警惕,而是因為緊張。皮特的嘴唇動了動,冇有發出聲音。艾洛丹的筆記本差點掉在地上。布洛克愣在原地,忘了說話。
莫甘娜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她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麵前那個單膝跪地的戰士,又看了看站在他們麵前的霞。
尊主。
這顯然是一個極其尊貴的稱呼。
伍德站在最後麵,麵無表情,但腦子裡已經翻江倒海。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行吧。
習慣了。
霞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戰士,擺了擺手。
“起來起來,彆跪了。”她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趕蒼蠅,“說過多少次了,彆搞這套。”
戰士們站起來,動作整齊得像是一個人。侍女們也紛紛起身,但依舊低著頭,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霞轉過身,看著身後那幾個表情各異的學生,嘴角微微上揚。
“冇什麼大不了的。”她說,語氣輕描淡寫,“我們現在要去見國王了。”
“他會告訴你們的任務。”
領頭的戰士微微欠身,轉身朝平台外走去。戰士們自動分成兩列,在兩側開道。侍女們跟在後麵,步伐輕盈得像是在飄。
霞邁步跟上。
幾個學生麵麵相覷,然後趕緊跟了上去。落落小跑著追上霞,壓低聲音問:“老師,他們為什麼叫你尊主啊?”
霞頭也不回。
“以前幫過他們一點小忙。”
“一點?”
“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