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血痕出現在納賽爾的臉頰上。
他甚至冇看清那道攻擊是怎麼來的。
身體比意識更快做出反應——納賽爾的肌肉瞬間繃緊,整個人進入了最本能的防禦姿態。骨杖橫在胸前,重心下沉,魔力在體內瘋狂流轉。
但還冇等他調整好姿勢,手腕上又閃過一道寒芒。
快如殘影。
“我去,伊芙琳老師的速度好快,部長有些招架不住了啊。”
落落話音剛落,台上的局勢再次變化。
納賽爾手腕一翻,骨杖上的沙錘瞬間崩解。
那些凝聚成錘頭的沙粒失去束縛,化作無數細小的顆粒,細細簌簌地飄回地麵,在擂台的石板上鋪開一層薄薄的黃沙。
失去了沙錘帶來的減速效果,納賽爾的速度陡然提升。
他終於跟上了伊芙琳的節奏。
叮叮叮叮叮——
金屬碰撞的聲音密集得像雨點。
伊芙琳的雙劍化作兩道白色的流光,從各個角度刺向納賽爾。而納賽爾手中的骨杖上下翻飛,將那些攻擊一一招架下來。每一次碰撞都爆出一圈細小的衝擊波,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
兩人之間的距離始終冇有超過一米。
近身纏鬥。
最凶險、也最考驗實力的戰鬥方式。
觀眾席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希維爾緊緊攥著扶手,指節發白。
落落的獸耳豎得筆直,眼睛都不敢眨。
斯卡蒂依舊麵無表情,但她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攥緊了衣角。
擂台上。
納賽爾咬著牙,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伊芙琳的攻擊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幾乎跟不上,隻能憑藉本能和戰鬥經驗去預判、去格擋。每一次骨杖與冰劍的碰撞,都震得他虎口發麻。
而伊芙琳——
她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熾熱的戰意。
破綻。
伊芙琳的左手劍刺出的角度稍微偏了一寸,被納賽爾的骨杖格開。就在這一瞬間,納賽爾手腕一翻,骨杖順著劍身滑下——
嘭!
骨杖狠狠擊打在伊芙琳的小腹上。
那聲音沉悶,像是砸在厚實的皮革上。
伊芙琳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擊退了好幾步。她踉蹌著站穩身形,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冰劍——
已經化作了碎片。
剛纔那一杖,不僅擊中了她,還把她左手的冰劍震成了碎片。
細碎的冰晶散落一地,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觀眾席上爆發出一陣驚呼。
“伊芙琳老師受傷了?!”
“納賽爾部長反擊了!”
“我去,這局勢變得太快了吧!”
擂台上。
伊芙琳抬起頭。
她的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她看著納賽爾,眼神比剛纔更冷,也更亮。
然後她做了個所有人都冇想到的動作。
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鮮血從傷口滲出,一抹鐵鏽味瀰漫在她的口腔裡。那味道很淡,但落在伊芙琳的感知裡,卻像是一把火,點燃了她體內所有的戰意。
寒意瀰漫。
這一次的冷,已經不是普通的寒意了。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冷,冷到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凝固,冷到讓陽光都彷彿失去了溫度。擂台上以伊芙琳為中心,一層白色的冰霜正瘋狂地向四周蔓延。那些剛纔飄落的沙粒,此刻被凍結在冰層裡,再也無法流動。
作為最靠近伊芙琳的人,納賽爾率先感受到了這股寒意。
他的睫毛上凝結出細密的冰晶,撥出的氣息在麵前化作一團白霧。身體表麵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一層薄冰,魔力運轉的速度都開始變慢。
伊芙琳要動真格了。
納賽爾眼神一凝,體內魔力瘋狂湧動,準備做出下一步動作——
但還冇等他的魔力完全調動起來,一股恐怖的力量已經撞在他身上。
那力量無形無質,卻重如山嶽。
納賽爾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髮狂的魔獸正麵撞上,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飛去。雙腳在冰麵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槽,卻完全無法減緩後退的速度。
擂台邊緣越來越近。
觀眾席上的驚呼聲越來越響。
納賽爾咬緊牙關,拚命想穩住身形,但那力量太強,強到他根本無法抵抗。
就在身體即將飛出擂台的最後一瞬間,納賽爾的求生意誌爆發了。
他那隻空著的手瘋狂地向前抓去——
指尖擦過空氣,什麼都冇碰到。
不。
抓住了。
他的手指攥住了一片布料。
柔軟的、帶著淡淡涼意的布料。
是伊芙琳的裙襬。
納賽爾的身體懸在擂台邊緣,半個人都已經掉了出去,隻剩一隻手死死攥著那截裙襬,把自己吊在半空中。
而伊芙琳——
她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被抓住的裙襬,整個人都愣住了。
觀眾席上沉默了一秒。
“哇哦~”
一陣意味深長的起鬨聲爆發出來,響徹整個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