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場地。
作為千空學院最大的擂台,這裡平時主要用於高階魔法師的實戰考覈、大型魔法實驗,以及一些見不得光的私下對決。但今天,這裡迎來了它建成以來最受矚目的一戰——
霞對伍德。
原因無他。雙方都是精靈,那與生俱來的魔法天賦讓他們釋放的魔法範圍和威力都比普通人類法師大上一截。普通法師需要吟唱半天的禁咒,到了他們手裡可能就是個瞬發的平a。
如果放在普通場地打,彆說觀眾了,恐怕半個浮影城都要被波及。
為此,霞提前三天就親自來了一趟,在觀賞檯佈置了密密麻麻的防護魔紋。
那些金色的紋路從欄杆一直蔓延到天花板,層層疊疊,看得人眼花繚亂。據說光是這些魔紋消耗的魔法材料,就夠一個普通法師花一輩子的。
但效果也是肉眼可見的——哪怕裡麵打得天崩地裂,外麵的人也能安安穩穩地喝茶嗑瓜子。
比賽開始前一個小時,觀賞台就已經座無虛席。
從最高處的貴賓席到最底層的普通座位,密密麻麻全是人。
有穿著各色法袍的魔法師,有帶著孩子的普通居民,還有不少從其他城市專門趕來的遊客。
大家手裡舉著各種應援牌,有的寫著“霞校長必勝”,有的寫著“伍德加油”,還有個不知死活的傢夥舉著“兩位能不能打慢點讓我錄個清楚”——被旁邊的人用看智障的眼神盯了半天。
如果不是周圍有禁飛符文,或許天空都會被人給擠滿。
那些冇搶到票的、買不起票的、單純想省錢的,此刻正密密麻麻地飄在空中,像一群不甘心的蚊子。可惜禁飛符文一開,所有人隻能老老實實站在地上,仰著脖子乾瞪眼。
而在最靠近擂台的位置,六位老者正襟危坐。
六階法師。
來自大陸各大魔法學院的頂尖存在,平時隨便拎一個出去都是能當院長的料。
但此刻,他們一個個繃著臉,坐得筆直,目光死死盯著擂台上空蕩蕩的地麵,像是在等待什麼神聖的儀式。
周圍架著各角度最高階的錄影石。
那些石頭被固定在特製的架子上,閃著幽幽的藍光,從不同方向對準擂台。有全景的,有特寫的,還有專門對準天空的——畢竟以這兩位的實力,打著打著打到天上去也不是不可能。
“記錄做好了?”一個穿著深藍法袍的老者低聲問。
“做好了做好了,十二塊錄影石全部就位。”旁邊年輕的助手擦了擦汗,“老師,咱們真的能錄下來嗎?萬一他們太快……”
“快?”老者瞥了他一眼,“快纔好。越快越有價值。哪怕隻錄下一秒,都夠我們研究半年的。”
助手閉嘴了。
他看向擂台,心裡默默祈禱那兩位打得慢一點——起碼讓他有個交差的素材。
……
而此時此刻,在觀賞台的某個角落。
“什麼嘛,這明明是我們的座位!”
姍姍來遲的希維爾和落落按照票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準確地說,是票根上寫的位置。但此刻,那兩個座位上已經坐上了兩個陌生人。
一男一女,穿著考究,一看就是那種有錢冇處花的貴族。
希維爾愣了一下,又低頭看了看票根上的座位號,確認自己冇找錯。
“那個……”她開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禮貌一些,“不好意思,這是我們的座位。”
兩個貴族斜眼看向她。
那種眼神希維爾很熟悉——是那種從上往下看的、帶著點輕蔑的、彷彿在看什麼低階生物的眼神。
男的冇說話,慢悠悠從口袋裡掏出一遝東西。
金靈珀。
厚厚一遝,金燦燦的,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芒。
他伸手,把那遝金靈珀重重拍在了希維爾的手上。
“這些就當作我們買票的錢。”
希維爾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錢。
不少。
真的不少。
她張了張嘴,試圖做最後的掙紮:“這不是錢的問題……”
話還冇說完,又一遝金靈珀拍在了她的另一隻手上。
比剛纔那遝還厚。
希維爾:“……”
她沉默了兩秒,轉頭看向落落。
落落也正看著她,眼神複雜。
兩人對視了一秒。
兩秒。
三秒。
“落落,”希維爾開口,語氣平靜得不像話,“不如我們離開吧,反正還有直播可以看嘛~”
“好。”
兩人異口同聲。
希維爾把那兩遝金靈珀往口袋裡一塞,轉身就走。動作之流暢,表情之自然,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就在兩人即將離開三號場地的時候。
“等等。”
落落拽著她,往旁邊一拐。
希維爾還冇反應過來,已經被她拉進了一條窄窄的通道。那通道隱藏在觀賞台側麵的陰影裡,入口被一塊巨大的帷幔遮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落落?這是哪?”
“噓——”
落落豎起一根手指貼在嘴邊,眼睛亮晶晶的。
“跟我來。我知道這裡有個後門!”
希維爾愣了一下。
後門?
什麼後門?
但落落已經拉著她往通道深處走了,那腳步輕快得像隻偷到魚的小貓。
希維爾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帷幔微微晃動,遮擋住了外麵的光線和喧囂。
她抿了抿嘴,收回目光,跟著落落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