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麻煩事已經解決,那麼也應該好好享受難得的魔運會了。
這話說得冇錯。
但對於某些人來說,“享受”的第一步,得先從床上爬起來。
就像咱的落落。
這位灰白短髮的亞人少女,此刻正蜷縮在被窩裡,睡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被子蒙過頭頂,隻露出幾撮翹起來的呆毛,整個人縮成一團,像隻冬眠的小動物。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線。外麵隱約傳來熱鬨的人聲、歡呼聲,還有不知道哪個攤位在用魔法喇叭迴圈播放廣告。
但這些都跟落落沒關係。
她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
落落的呆毛微微顫了顫,但人冇動。
砰砰砰砰!
敲門聲更急了。
落落翻了個身,把被子裹得更緊,腦袋往枕頭裡埋了埋。
外麵的人似乎意識到敲門冇有效果,敲門聲逐漸輕了下去。
落落的眉頭舒展開,嘴角又翹起來,準備繼續剛纔那個被打斷的美夢。
然後——
“嘭!”
一聲巨響。
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落落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像一條被釣出水麵的魚,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後重重摔回床上。
“哇啊啊啊!”
她瞪大眼睛,頭髮亂成雞窩,一臉懵逼地看著門口。
那扇木門此刻正平躺在地上,門板上還有一個清晰的腳印,邊緣還在冒煙。陽光從門框裡毫無遮擋地照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
而在門口,一個銀髮的身影正保持著踹門的姿勢。
希維爾收回腿,三步並作兩步衝進房間。
“落落!”
她一把抓住落落的肩膀,使勁搖晃。
“你快彆睡覺了!你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落落被她晃得腦袋左右亂甩,整個人還在半夢半醒的狀態裡掙紮。
“呃……”
她眨了眨眼,目光渙散地盯著希維爾的臉,好半天才認出這是誰。
“今天……不是休息日嗎?”她打著哈欠,含糊不清地說,“我記得冇有魔運會的專案啊?”
“我們學生是冇有運動專案,”希維爾鬆開她的肩膀,雙手叉腰,“但是老師有啊!”
“老師?”
落落揉了揉眼睛,還是一臉迷茫。
“那多無聊,我不……”
“今天有霞校長和伍德的比賽,”希維爾直接打斷她,“你真的不打算去看?”
霞。
這個名字像一盆冷水潑在落落臉上。
她迷茫的腦袋清醒了一半。
很快地,在想到那張稍微嚴厲的臉——
落落徹底清醒了。
“誒呀我去!”
她一拍腦門,整個人從床上蹦起來。
“我把這茬忘了!”
落落手忙腳亂地開始扒拉自己的睡衣。她拽著領口往上扯,結果頭髮卡在釦子裡,疼得齜牙咧嘴。好不容易把腦袋從領口裡掏出來,又發現釦子扣錯了,第一顆扣到第二顆的位置,整件睡衣歪歪扭扭地掛在身上。
“快快快!幾點了?比賽什麼時候開始?我還來得及嗎?”
她一邊嚷嚷一邊在房間裡轉圈,完全忘了自己該先換衣服。
希維爾站在旁邊,看著她這副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不住扶額。
“你先彆急,先把衣服換好。”
“我在換我在換!”
落落嘴上應著,手上卻更亂了。她拽著睡衣下襬往上掀,結果又卡在肩膀上,整個人像一隻被困在繭裡的毛毛蟲,扭來扭去就是出不來。
希維爾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領,用力一扯——
刺啦。
落落感覺脖子一涼。
她低頭一看,睡衣領口被撕開一個大口子,從脖子一直裂到胸口。
“……”
希維爾麵無表情地看著手裡的半截布片。
“這個……算我的,回頭賠你一件。”
落落也顧不上了,光著膀子衝到衣櫃前,一把拉開櫃門。
裡麵的衣服亂七八糟地堆成一團,有疊好的,有揉成球的,還有半截露在外麵不知道是什麼的布料。落落伸手進去一陣翻騰,拽出一件皺巴巴的t恤,套上;又拽出一條褲子,往腿上蹬。
蹬了兩下,發現穿反了。
她又脫下來,重新蹬。
終於穿好衣服,落落轉身就往外衝,剛跑兩步,又猛地刹住。
“我臉冇洗!”
她又衝回來,一頭紮進洗漱間。
水聲嘩啦啦響起,伴隨著落落含糊不清的喊聲:“等我一下!馬上!三分鐘!不,兩分鐘!”
希維爾站在房間裡,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扇被自己踹飛的門。
門板上的腳印還挺深的。
她沉默了兩秒,默默把門板扶起來,靠在牆邊。
然後她轉頭看向洗漱間的方向,落落正在裡麵手忙腳亂地刷牙洗臉,泡沫都濺到鏡子上了。
希維爾忍不住笑了。
這傢夥,平時懶散得要命,遇到和校長有關的事,倒是比誰都著急。
洗漱間的水聲停了。
落落衝出來,臉上還掛著水珠,頭髮濕噠噠地貼在臉上。她也顧不上擦,一把抓住希維爾的手。
“走走走!快走!”
兩人衝出房間,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房間裡安靜下來。
陽光依舊從門框裡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長長的光痕。
遠處傳來落落的喊聲:“你倒是告訴我比賽在哪個場地啊!”
希維爾的聲音隱約飄回來:“我還以為你知道!”
“我也不知道啊!”
兩個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