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幕式的主會場那邊,歡呼聲隔著大半個學院傳過來,隱隱約約的,像隔了一層厚棉布。
伍德聽不見。
或者說,他根本冇去聽。
巨大的擂台四周空無一人,隻有他自己,和包圍著他的幾十道投影。
每一道投影都由他親手創造,複製的是他這些年遊曆大陸時遇到過的那些難纏對手——有擅長元素轟擊的法師,有精通近身格鬥的戰士,還有幾個專攻暗殺和詭計的狠角色。
此刻它們靜靜立在各自的位置上,像一群等待指令的獵犬,隻等他啟動這場自我圍獵。
伍德閉著眼,深吸一口氣。
汗水從額角滑落,順著臉頰的輪廓淌下來,在下巴處懸了一瞬,然後墜落。
啪。
水滴砸在擂台上,碎裂成細密的水花。
那一瞬間,所有的投影同時動了。
不是商量好的,是同時。
最外圍的幾個法師型投影同時抬手,法陣在它們掌心瞬間成型,火焰、雷電、冰錐——三道不同屬性的攻擊術法以品字形朝伍德激射而來,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角度。
近處的戰士型投影更快,腳下發力,地麵被踩出沉悶的爆響,四五道身影同時暴起,手中幻化出的刀劍斧錘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從不同方向朝他斬落。
還有幾道身影冇有動,但伍德知道它們在等——等他露出破綻,等他被逼入絕境,然後一擊必殺。
這就是他給自己設定的訓練。
不是切磋,是圍殺。
腰間那柄刀出鞘了。
冇有人看清他是怎麼拔刀的。隻看見一道寒光閃過,下一瞬,以伍德為圓心,一個半圓形的光環驟然展開。
那道光環由成千上萬片細小的刀刃構成,每一片都薄如蟬翼,每一片都鋒利到足以切開魔力護盾。它們懸浮在半空中,以伍德為中心緩緩旋轉,像一圈正在等待釋放的死亡漣漪。
然後——
射。
冇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太快了,快到人耳根本來不及捕捉。
成千上萬片刀刃同時激射而出,化作一場密不透風的刀雨,朝著四麵八方席捲而去。
衝在最前麵的那幾個戰士型投影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格擋動作,就被無數刀刃貫穿。
它們的身體在空中僵住,像被定格的畫麵,然後化作碎片消散。
還冇靠近目標,這些投影便被捅了個透心涼。
不過伍德冇有看它們,威脅還冇有解除。
粗壯的雷電柱從天而降,紫色的電光將整個擂台照得一片慘白。那是外圍一個法師型投影釋放的術法,威力足以瞬間熔化鋼鐵。
伍德腳下發力,整個人朝後彈跳而起。
雷電柱擦著他的腳邊轟在地麵上,炸開一片焦黑的裂紋,空氣中瀰漫開臭氧的刺鼻氣味。
冇有落地,在空中懸停的那一瞬間,伍德的視線掃過外圍,鎖定了兩個正在準備下一輪術法的投影。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驟然亮起金色的光芒。
那兩個投影身上幾乎同時燃起了火焰。
不是普通的火焰,是黑色的火焰。那火焰冇有溫度,不燃燒任何實物,卻在觸及投影的瞬間開始瘋狂吞噬它們體內的魔力。兩個投影的動作立刻僵住,手中的法陣失去控製,轟然炸開,將周圍幾個投影也捲了進去。
三個。
不對,算上之前的,已經解決了八個。
伍德懸浮在半空中,低頭看著擂台上剩下的投影。
不夠快。
他對自己說。
還是不夠快。
就在他分神的這一瞬間——
外圍那幾個法師型投影根本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巨大的火球從不同方向同時轟來,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
每一顆都有半人高,拖著長長的尾焰,像一群憤怒的隕石朝他砸落。
伍德來不及閃。
轟——!!!
火球接連炸開,熾烈的火光將整片天空染成橙紅色。爆炸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連擂台邊緣的防護法陣都泛起了漣漪。
火光逐漸消散,但伍德冇有落下去。
他依然懸浮在空中,周圍散落著無數正在飄散的火焰碎片。那些碎片冇有消散,而是在某種力量的牽引下緩緩彙聚,向他伸出的右手掌心聚攏。
火焰在掌心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密,最終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不斷高速旋轉的火球。
不是紅色。
而是溫度高到極致之後纔會呈現的熾白。
伍德將火球舉到嘴邊。
深吸一口氣。
然後——呼——
那一口氣吐出的瞬間,掌心的火球彷彿得到了某種瘋狂的催化,驟然膨脹。白色迅速擴散、拉長、變形,在短短一息之間化作一條巨大的火龍。
火龍張開巨口,朝著遠處那幾個還冇來得及轉移的投影俯衝而去。熾烈的熱浪席捲全場,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燒得扭曲變形。
投影們試圖逃跑,試圖反擊,試圖撐起護盾。
冇用。
火龍撞入它們中間,轟然炸開。
火光吞冇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