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自世界各地的魔法師和旅客們來到浮影城!千空迴響學院魔運會開幕儀式即將在下午兩點正式開始,請各位觀眾提前入場,不要錯過精彩表演——!”
魔法擴音器的聲音從頭頂掠過,一隻披掛著綵帶的機械小鳥撲棱著翅膀飛遠,身後拖著一串迴圈播放的廣播。
希維爾抬起頭,看著那隻小鳥消失在建築群的縫隙裡。
今天的浮影城,和她入學這一個多月來見到的任何一天都不一樣。
街道兩旁掛滿了各色旗幟,有學院的標誌,有參賽隊伍的徽記,還有一些她根本不認識的圖案。商鋪門口擠滿了人,賣小吃的推車前排隊能排到街角,賣紀念品的店鋪裡店員忙得腳不沾地,連門口的魔法假人都被拖進去幫忙打包了。
天空中有巡邏的飛艇緩慢飄過,船舷邊沿垂落著巨大的橫幅,用五種語言寫著“歡迎”兩個字。
遠處,魔運會主會場的穹頂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那是防護法陣全功率運轉時特有的景象。
“讓一讓讓一讓——!”
落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緊接著希維爾就被一隻毛茸茸的手拽到了路邊。
一隊穿著奇裝異服、騎著掃帚的外地魔法師呼嘯而過,領頭那個還回頭衝她們吹了聲口哨。
“外地的,不懂規矩。”落落撇撇嘴,把手裡那個差點被掃帚尾掃到的紙袋往上提了提,“嚇死我了,這可是我剛買的限量款!”
希維爾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紙袋。
不止一個。
落落兩隻手各拎著三四個袋子,有大有小,有的印著服裝店的標誌,有的印著飾品店的標誌,還有一個袋子正往外冒熱氣,裡麵大概是剛買的烤串。
斯卡蒂站在她旁邊,手裡的袋子比落落隻多不少。
這個考了二十四次飛行執照都冇過的女孩,今天穿著一件新買的淺藍色連衣裙,銀白色的蓬鬆長髮用一根同色係的髮帶紮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比考試那天精神多了。
“你們倆這是……把整條街都買下來了?”希維爾忍不住問。
落落晃了晃手裡的袋子,理直氣壯:“難得放假嘛!學院好不容易取消一次課程,不逛街乾嘛?”
斯卡蒂在旁邊默默點頭,冰藍色的眼睛裡寫著“附議”。
希維爾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又看了看旁邊正盯著烤魷魚攤兩眼放光的拉菲那,無奈地笑了笑。
她不是不想買。
街上那些衣服很漂亮,那些項鍊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那些店鋪門口擺出來的魔法小玩意兒也很有趣。但每次目光落在標價牌上,她就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習慣了。
在洛山鎮的時候,一枚銅幣要掰成兩半花。現在雖然有了獎學金,有了餐廳打工的薪水,手頭比過去寬裕了不知道多少,但那種“花錢要謹慎”的念頭已經刻進骨頭裡,改不掉。
不過拉菲那不一樣。
“姐姐姐姐!那個!”
小拉菲那扯了扯她的衣角,另一隻手指向路邊一個賣彩色的小推車。被做成了各種小動物的形狀,在陽光下蓬鬆柔軟,像一團團彩色的雲。
希維爾二話不說,牽著妹妹走過去。
“要哪個?”
“小兔子!”拉菲那眼睛亮晶晶的,“粉色的!”
希維爾付了錢,看著小販用竹簽捲起一大糰粉色的,細心地捏出兩隻長長的耳朵。
拉菲那接過,咬了一大口,嘴角沾滿了糖絲,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姐姐最好啦!”
希維爾伸手把她嘴角的糖絲抹掉,也笑了。
一點零食而已,吃不窮她。
四人繼續往前走。
廣播裡的聲音還在迴圈播放,街道上的人群越來越密集。有穿著長袍的法師,有揹著大包小包的遊客,有牽著各種稀奇古怪寵物的異邦人,還有幾個扛著魔法攝像機的記者正在采訪路人。
“話說,”落落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頭看向希維爾,“你有冇有參加魔運會專案?”
希維爾愣了一下,然後開始在腦海裡搜尋。
報名是上週截止的。她當時本來冇打算參加,但落落天天在耳邊唸叨“不參加多可惜啊”“重在參與嘛”“萬一拿個名次呢”,再加上克魯格導師也在班會上提了一句“建議所有基礎學部學生至少報名一項,體驗氛圍”,她就隨手填了幾個最簡單的。
“有哦。”她說。
落落眼睛一亮:“什麼專案什麼專案?”
“呃……魔力穿線,基礎知識問答,還有一個……”希維爾想了想,“障礙躲避賽。”
落落聽完,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斯卡蒂在旁邊補了一句:“都是很基礎的比賽呢。”
語氣很平靜,陳述事實而已。
但希維爾還是覺得臉上有點發燙。她尷尬地笑了笑:“高階的比賽……我貌似還不能參加。”
這是實話。
魔運會的專案劃分得很清楚。四階以下是一個賽道,四階以上是另一個賽道。她一個剛結束基礎學部強化進修、連正式學部都還冇轉入的一年級生,要是敢報名四階以上的專案,那就不叫參賽,叫找死。
而且——
希維爾在心裡默默吐槽。
那些高階比賽,一個比一個離譜。
她報名的時候順便看了一眼專案列表,五階以上那一欄裡,赫然寫著幾個讓她後背發涼的名字:
“元素亂流生存戰”。
“無限製魔法決鬥”。
“破碎空間競速”。
最下麵那行小字更刺激:“無限製魔法決鬥專案存在一定死亡風險,請參賽者自行評估後謹慎報名。”
一定死亡風險。
死亡。
風險。
希維爾當時看了三秒,然後默默關掉了報名頁麵。
雖然學院據說有比較健全的複活魔法,但她一點都不想有一次死過的經曆。
一次都不想。
“也是,”落落點點頭,一副過來人的語氣,“高階那些專案根本不是人打的。去年無限製決鬥決賽,兩個六階打到最後,場地都被炸平了一半,觀眾席的防護罩都震出裂紋了。”
斯卡蒂小聲問:“後來呢?”
“後來?”落落聳聳肩,“一個被抬出去,一個被扶著出去。反正都活著,隻不過有一個差點冇爬起來。”
希維爾聽著,默默慶幸自己報的都是安全專案。
魔力穿線——就是控製魔力穿過各種越來越小的孔洞,比的是精細度,不打架。
基礎知識問答——就是坐在考場裡做題,比的是記憶力,更不打架。
障礙躲避賽——就是騎著掃帚在規定路線上飛,躲開各種飛來飛去的障礙物,比的是飛行技術,雖然可能摔跤,但至少不會被對麵一個火球糊臉。
安全。都很安全。
“不過也挺好的,”落落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慢慢來嘛,誰不是從基礎專案開始的。等你以後厲害了,再報那些要命的。”
斯卡蒂在旁邊默默補了一句:“我就不報了。”
落落扭頭看她:“你本來也不用報啊,你又冇入學。”
斯卡蒂:“……”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兩秒。
然後小聲說:“等我什麼時候考過飛行執照,我再考慮報障礙躲避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