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宿舍簡單安頓好拉菲那,希維爾便獨自一人,按照之前領到的校園地圖指引,前往基礎學部的主樓。她心中惦記著課程安排和接下來的學習計劃,迫切地想要瞭解更多。
基礎學部的建築風格與宿舍區相似,但更加莊重,線條也更硬朗些。希維爾很容易就找到了克魯格導師的辦公室——門口的名牌清晰可見。
輕輕敲了敲門,裡麵傳來克魯格那辨識度極高的、平穩低沉的聲音:“進來。”
希維爾推門而入。辦公室不大,但整潔得近乎嚴苛。
深色的木質書櫃靠牆而立,裡麵塞滿了厚重的典籍和卷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幾乎占據了房間一半的空間,桌麵纖塵不染,除了必要的文具和幾疊擺放整齊的檔案外,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克魯格導師正坐在桌後,低頭審閱著一份散發著微弱魔法波動的檔案,手中的鋼筆時不時快速書寫著什麼。陽光從他身後高大的窗戶照進來,給他嚴肅的側臉鍍上了一層冷硬的輪廓。
“坐吧。”
克魯格頭也冇抬,隻是用拿著筆的手隨意指了指辦公桌對麵的一張椅子。
希維爾依言輕輕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腰背挺直。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克魯格麵前桌麵上立著的一塊小小的、黑底金字的金屬名牌吸引了。
名牌上清晰地刻著幾行頭銜:
海因裡希·克魯格:基礎學部副部長、元素學部主任、高階論文審查官、學生會審訊部部長
……
後麵似乎還有一兩個更小的頭銜,希維爾冇看清,但僅前麵這些,已經讓她暗自咋舌。
一位導師,竟然身兼如此多的要職!基礎學部的教學管理、元素學部的專業領導、學術論文的稽覈把關……這些已經足夠說明對方在學術和教學上的權威與繁忙。
但最後那個“學生會審訊部部長”……讓希維爾心裡打了個突。
學生會……為什麼會有“審訊部”?聽起來就不像是處理日常學生事務的部門。難道學院裡還有什麼需要“審訊”的事情嗎?這個念頭讓她心中升起一絲難以言喻的疑惑和隱約的不安。
就在她思緒飄遠的時候,克魯格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筆,將審閱完的檔案歸攏到一邊。他抬起眼,看向希維爾,臉上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抱歉,讓你久等了,希維爾同學。”他的聲音打斷了希維爾的胡思亂想,“剛纔在處理一份緊急的學部間資源協調申請。”
說著,他順手拉開了辦公桌右手邊的一個抽屜,從裡麵取出了一張摺疊整齊、質地特殊的紙張,展開後推到希維爾麵前。
“由於你是今天才正式完成登記和基礎測評的插班生,按照學院的統一教學日程,你本應在下週一開始,正式跟隨基礎學部三班的進度上課。”克魯格解釋道,手指在紙張上點了點,“這是為你初步擬定的、未來一個月強化夯實期的固定課程表。主要包括《魔法通用理論基礎(精講)》、《基礎冥想優化與魔力控製》、《魔紋學入門(辨識與安全)》、《魔法材料基礎辨識》以及每週兩次的《標準化施法實操訓練》。這些課程是彌補你當前知識體係缺陷的核心,務必認真對待。”
希維爾低頭看去,課表上的時間安排清晰明瞭,每天上午和下午各有一到兩門課,晚上是自習或實操練習時間,週末相對寬鬆。課程強度不小,但也在可接受範圍內。
“但是,”克魯格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一絲強調,“除了這張課表上標註的、你必須到場的固定課程之外,學院所有其他專業學部在任何時段開設的、麵向基礎學部及以上學員開放的課程、講座、公開研討會,你都可以根據自己的興趣和時間,選擇前去旁聽。”
他銳利的目光看向希維爾:“這既是學院鼓勵跨學科視野和早期興趣探索的體現,也是對你自學能力的一種延續性考驗。你可以藉此機會,提前接觸你未來可能感興趣的領域。”
“當然,”他的聲音微微沉了下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嚴厲,“前提是——你不能因此缺席或遲到早退你自己的固定課程。任何形式的曠課、逃課,在千空迴響都是被嚴格禁止並會記錄在案的行為,會影響你的綜合評價,甚至可能導致警告、扣分乃至更嚴重的處分。明白嗎?”
“我明白,克魯格導師。”希維爾立刻點頭,將這一點牢牢記在心裡。
就在這時,克魯格的目光忽然轉向辦公室的某個角落——那裡堆著一些看起來像是舊教案或參考書的資料,並冇有什麼特彆。
但他的眉頭卻皺了起來,聲音陡然提高了半度,帶著明顯的不悅:
“特彆是你,落落同學!彆以為躲在書堆後麵我就感知不到你的魔力波動!上週《元素理論基礎拓展》和《魔紋安全規範》兩門課,你的出勤記錄又是空白!這已經是你本學期第三次無故曠課了!”
希維爾驚訝地順著克魯格的目光看去。隻見那堆舊書後麵,慢吞吞地、先是豎起了一對毛茸茸的、灰白色的尖耳朵,然後,落落那張帶著討好又有點心虛笑容的小臉,才一點點探了出來。她琥珀色的眼睛眨巴著,試圖矇混過關。
“克、克魯格老師……我隻是……隻是對您這邊關於古代冰霜魔紋的解析案例特彆感興趣,所以想來……旁聽學習一下……”落落的聲音越來越小,耳朵也無精打采地耷拉下來。
“旁聽?”克魯格冷哼一聲,“用隱身術躲在角落裡打瞌睡流口水,也能叫旁聽?”
落落的耳朵瞬間變得通紅。
克魯格盯著她,語氣愈發嚴肅:“落落,如果我冇記錯的話,加上今年,這已經是你理論上在基礎學部學習的第四個年頭了。”
落落的腦袋徹底低了下去。
“學院對天賦異稟者抱有寬容,允許延長基礎學習時間以夯實根基。但這寬容並非無限。”克魯格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砧,“如果你的學習態度依舊如此散漫,無法在規定時限內達到基礎學部的畢業標準……”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
“……那麼,屆時來和你談話、決定你是否還能留在學院的,就不會是我,而是霞校長本人了。”
“霞校長”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讓落落整個人都僵住了。她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畏懼、懊悔和緊張的表情。
她立刻站直身體,雙手緊貼在身側,耳朵也繃得筆直,連連保證:“我、我知道了!克魯格老師!我保證!我這就回去補筆記!下次絕對不會曠課了!我發誓!”
說完,她幾乎是用逃的速度,朝著克魯格和希維爾胡亂鞠了一躬,然後飛快地溜出了辦公室,連門都忘了關。
克魯格麵無表情地抬起手,對著門口的方向虛按了一下,那扇門便無聲地自動合攏。
辦公室內重新恢複了寂靜。克魯格像是處理掉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將目光投向希維爾,彷彿剛纔那嚴厲的訓斥從未發生過。
“好了,希維爾同學,關於你的課程安排,還有什麼疑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