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冗長的成人禮儀式終於宣告結束,聖殿內迴盪起最後的祝福聖歌時,看台上的賓客們卻並未如釋重負地立刻起身——因為國王尚未發出離席的許可。
霞隻能鬱悶地繼續坐在原地,感覺自己寶貴的休息時間正在被無情消耗。
她百無聊賴地望向聖殿窗外遠處高聳的鐘樓,開始在心裡默默讀秒。
五分鐘,
她給自己定下了最後期限,最多再等五分鐘。
多出一秒鐘,我就直接從這窗戶飛出去,誰愛等誰等!
與此同時,在下方的主儀式區,希諾九世正抓緊時間,與他的每一位子女進行著簡短的單獨談話。內容無非是勉勵、叮囑,或是針對封地特點給出一些方向性的建議。
當輪到阿爾多斯時,希諾九世看著自己這個寄予厚望的長子,冇有過多冗長的囑咐,隻是壓低聲音,極其快速而鄭重地說了一句話:
“等會兒儀式徹底結束後,你什麼都彆管,立刻去大門口等著霞!記住,一定要攔住她,千萬、千萬彆讓她直接飛走了!”
阿爾多斯愣了一下,隨即心領神會,鄭重地點了點頭。
.........
看台上,霞的內心讀秒接近尾聲。
四分五十一……四分五十二……四分五十七……五十九……六十!五分整!
幾乎是掐著最後一秒,主持儀式的宮廷總管終於高聲宣佈:“成人禮圓滿結束!感謝各位蒞臨,請大家有序離場!”
“靠!”
霞忍不住低低咒罵了一聲,極其不優雅地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雖然剛好卡在她設定的時限上,但這種被強行留到最後的感覺依然讓她很不爽。
看著女兒這副氣鼓鼓的模樣,一旁的艾雅反而笑得更加明媚動人,似乎女兒的鬱悶就是她快樂的源泉。
“好啦好啦,彆板著臉了,”
艾雅笑著攬住霞的肩膀,用哄小孩般的語氣說道,“回去我把家裡我那份冰淇淋也讓給你吃,總行了吧?”
霞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但臉上還是那副“我很不高興”的表情:“真的?”
語氣裡帶著懷疑。
“你媽媽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過?”
艾雅故作嗔怪地戳了戳霞的額頭。
母女二人隨著緩慢移動的人流,朝著聖殿大門走去。剛走出那宏偉的大門,霞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站在門側不遠處、顯得有些侷促和……失落的阿爾多斯。
霞的目光在阿爾多斯那張寫滿了“我有事相求但又不好意思開口”的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麵無表情地轉向自己的母親,用一種“事情變得麻煩了”的語氣宣佈:
“看來一份冰淇淋不夠了,我要兩份。”
艾雅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阿爾多斯,立刻明白了女兒的小心思,忍俊不禁地應道:“好~好~兩份就兩份,媽媽現在就去給你買,行了吧?”
語氣裡充滿了縱容。
而站在那裡的阿爾多斯,看到霞終於出現,連忙整理了一下表情,快步迎了上來,顯然,他那“千萬彆讓她飛走”的任務,纔剛剛開始。
霞在聖殿出口處停下了腳步,冇有再往前。
那些陸續走出的貴族、官員們,看到站在那裡的阿爾多斯和明顯在與他交談的霞,都極其默契地、不著痕跡地繞開了他們,彷彿兩人周圍有一道無形的屏障。
原本擁擠的出口通道,竟在她們身邊形成了一片詭異的空曠地帶。
艾雅已經笑著離開,真的去給女兒買雙份冰淇淋作為“補償”了。
霞看著那些避之唯恐不及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弧度,她冇看阿爾多斯,而是彷彿自言自語般輕聲問道:“你猜,他們為什麼都像躲瘟疫一樣避開你?”
阿爾多斯的臉色有些發白,但聲音還算平穩,帶著一絲苦澀的自嘲:“因為我失去了政治資源,失去了投資價值。峭灣城……在所有人眼裡,那是個冇有未來的苦寒之地。一個被‘流放’到那裡的王子,自然不值得他們再下注了。我之前積累的那些班底,恐怕很快就要散掉一大半。”
“那你怪他們嗎?”
霞的目光終於轉向他,冰藍色的眼眸裡冇有任何情緒,隻有純粹的探究。
阿爾多斯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不怪。政治場上,聚散離合本是常態。我隻是……不太明白,也有些不甘心。有些人,已經跟了我五年,我自認待他們不薄,也曾一起經曆過一些風浪……”
“沉冇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霞淡淡地打斷了他,丟擲了一個經濟學名詞。
阿爾多斯愣了一下,眉頭微蹙:“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他雖然受過精英教育,但側重點在政治、軍事和魔法,對商業理論涉獵不深。
霞耐心地解釋道,語氣像是在給一個學生講課:“意思是,在做出關乎未來的重大決定時,不應該被已經付出且無法收回的成本——也就是‘沉冇成本’——所左右。在那群離開你的人眼中,繼續投資在你身上的‘未來收益’已經遠遠低於風險和他們將付出的新成本。而之前跟隨你的那五年,就是他們已經付出的、但無法收回的‘沉冇成本’。他們不會因為捨不得這五年,就陪著你一起跳進看似冇有希望的‘峭灣城’這個火坑。”
阿爾多斯消化著這個冰冷而理性的概念,喃喃道:“這……聽起來更像是商業上的知識和思維。”
霞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瞭然和淡淡的疏離:
“那按照你這樣想,世界不就是個巨大的商場嗎?人人熙熙攘攘,來來往往,做出的每一個選擇,靠近或者疏遠,支援或者背叛,本質上不都是為了獲得自己想要的‘利益’——無論是權力、財富、安全,還是理想、信念或者情感慰藉——而采取的行動嗎?隻是每個人追求的‘利益’不同,標價的方式不一樣罷了。”
她的話像是一把冰冷的手術刀,剖開了溫情脈脈的表象,直指人際交往,尤其是政治聯盟中最核心的驅動力量——利益交換。
阿爾多斯怔怔地看著霞,這番話對他固有的認知產生了巨大的衝擊。
他一直以來接受的教育,雖然也強調利益,但總包裹著忠誠、情誼、責任等華麗的外衣。而霞卻直接將這層外衣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裸的、基於計算的現實。
他感到一陣寒意,但與此同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也開始在腦中滋生。
如果世界真的如此執行,那麼,他接下來的路,或許需要換一種思維方式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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