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深處的寧靜包裹著霞,搖椅輕微的吱呀聲如同催眠的韻律。
她看著磐石那沾著血汙卻放鬆下來的側臉,感受著琉璃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沙沙作響的安穩節奏。
南大陸的權力交接,鐵血的清洗,新秩序的建立……磐石已經用她自己的方式,將這塊最龐大也最關鍵的基石,牢牢地嵌入了霞所構築的框架之中。
既然最後一塊基石已經到手……
霞那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塵埃落定的釋然,也有一絲旅途終點的空茫。
……霞這趟旅程的目標,已經完成了。
一路走來,從北大陸的殖民城到南大陸的權力中心,她捲入了大陸的漩渦,終結了暴君,重塑了秩序,甚至親手“死去”又“複生”,將權柄交予了最信任的繼承者。
自由,似乎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與責任和改變糾纏不清。但無論如何,她親手點燃的火,已經燃燒到了足以自我維持、甚至燎原的程度。
看來……是時候回去了?
這個念頭自然而然地浮現在腦海。隨後,她的目光,無意識地穿透落地窗,投向窗外那片被綠蔭環繞的庭院。
庭院裡,陽光透過樹葉灑下金色的光斑。
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蹲在清澈的淺水池邊,光著腳丫,歡快地拍打著水麵,濺起晶瑩的水花——是落落。她銀鈴般的笑聲在靜謐的空氣中迴盪,充滿了純粹的、無憂無慮的快樂。
在她旁邊,蝕正玩心大起,指尖操控著一股猩紅色的水流,像靈活的蛇一樣在水麵上蜿蜒舞動,時而捲起水花潑向落落,惹得小女孩咯咯直笑,也用水潑回去。
這幅畫麵如此溫暖,如此生動。
然而,看著落落那在陽光下泛著健康光澤的小麥色麵板,看著她充滿活力的動作,聽著她清脆的笑聲,霞的心頭卻像是被一根冰冷的針,輕輕刺了一下。
母親說過,精靈有五百年的壽命……
五百年,對於人類和亞人而言,幾乎是遙不可及的永恒。霞曾經也認為自己會遵循這漫長的軌跡,如同觀察星辰般俯瞰世間的變遷。
但現在,霞認為自己的壽命並不會結束在五百年後……
這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直覺。她的存在,她的力量,早已超越了普通精靈的範疇。
她的終點在哪裡?百年?千年?亦或是……更久?嗯,霞也不太清楚。
這種近乎永恒的漫長感,並未帶來喜悅,反而是一種更深沉的、難以言喻的孤寂。
可落落不行……
霞的目光緊緊鎖住水池邊那個小小的身影。
落落隻是一個亞人,和人類一樣,過百年就是她生命的儘頭。
百年!在霞那可能無比漫長的生命尺度上,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如同庭院裡那片被落落濺起的水花,無論多麼晶瑩剔透,多麼歡快飛揚,最終都將落回水麵,歸於平靜,然後……徹底消失。當霞依舊行走在漫長的時光長河中時,落落的笑聲,她的依賴,她此刻鮮活的模樣,都將在某個霞甚至可能還未覺得時間流逝太多的時刻,化作一捧黃土,消散在風中。
一種尖銳的、名為“失去”的恐懼,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攫住了霞的心。
她習慣了掌控,習慣了強大,習慣了以近乎神隻的姿態俯瞰眾生。但麵對生命最本質的流逝,麵對時間無情的規則,她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無力。
這樣想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感壓上心頭。霞下意識地、習慣性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掌,目光落在掌心。
那裡,原本應該如同深邃夜空般、閃爍著神秘微光的星之眼,此刻卻是一片暗淡!
彷彿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埃,又像是耗儘了所有能量的寶石,失去了所有神采,隻剩下一個模糊的、如同陳舊疤痕般的印記。
霞的呼吸微微一滯。
對哦!
她猛地坐直了身體,搖椅因為這突然的動作而劇烈晃動起來。冰綠色的眼眸死死盯著掌心那暗淡無光的印記,一個被忽略已久、此刻卻如同閃電般劃破迷霧的念頭,驟然清晰!
她終於反應過來了!
這一路上,從北大陸的殖民城到南大陸的奧特拉瑪……她走過無數城鎮、鄉村、荒野、宮廷……
自己一路上好像都冇有看到教堂或類似的建築!
冇有高聳入雲的尖塔!冇有迴盪的祈禱鐘聲!冇有穿著特定神袍的修士或修女!冇有供奉任何神像的神龕!冇有舉行任何宗教儀式的痕跡!
烏姆王的統治是純粹的、世俗的、暴力的極權!
他不需要神權來粉飾,甚至可能刻意壓製和抹除了信仰的存在!而在他之前的漫長歲月裡,這片大陸似乎也未曾孕育出強大而統一的宗教信仰體係!
這裡的信仰……缺失了?!
這個認知如同驚雷,在霞的腦海中炸響!
星之眼,當初艾歐尼克斯贈與她的窺視未來之眼,霞幾乎從來冇有使用過。
而到了這裡,這個星之眼也暗淡下去無法使用。
霞緩緩握緊了手掌,感受著掌心那暗淡印記傳來的、幾乎微不可察的冰涼觸感。她抬起頭,再次望向庭院中玩水的落落和蝕,目光卻彷彿穿透了她們,投向了更遠、更深邃的地方。
旅程的目標完成了,但終點似乎並非歸途。
自己覺得,有必要去探尋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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