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廣袤草原與絕境山脈的交接處度過最後一晚,是明智的選擇。霞果斷決定,就在這草原邊緣紮營,度過進入森林前的寧靜一夜。
清晨,霞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堵隔絕天地的巨壁,絕境山脈。
在其巍峨的山腳之下,一條源自高山雪水的寬闊大河奔騰而過,水流湍急,裹挾著寒意。
然而,這條天塹般的山脈阻斷了發展的可能,使得大河沿岸荒無人煙,從未得到開發。
但這條河的終點,卻孕育著王國的明珠。在大河的入海口處,坐落著王國乃至整個大陸都赫赫有名的巨大港口:備風港。
備風港扼守著王國南疆,其地理位置得天獨厚。再向南,便是連線三塊主要大陸的樞紐:浩瀚無邊的無儘海。
憑藉這天然的貿易跳板,備風港在與其他大陸的海上商貿中迅速崛起,繁華日盛,成為了財富與機遇的代名詞。
戰爭結束後,為了彰顯王權並守護這至關重要的門戶,國王陛下下令,將一座象征著終極武力的戰爭堡壘,“城堡泰坦”這座龐大無比的魔偶永久駐守在了港口。從此那座泰坦魔偶就再也冇有動過,成為了港口檢察官兼任城主的住所。
然而,從霞目前所在的絕境山脈北麓前往遙遠的南方備風港,絕非坦途。
兩地之間,橫亙著一片古老而深邃的原始森林。
霞規劃中的路線,必須穿越這片危機四伏的綠色迷宮。
林間根本冇有成型的道路,隻有野獸踩出的小徑和盤根錯節的障礙。
更要命的是,森林深處棲息著眾多凶猛且領地意識極強的魔物。
這趟旅程,註定充滿了未知的荊棘與潛伏的危險,
絕不會像之前相對平順的草原或山路那般輕鬆。
篝火餘燼已冷,晨曦微露。
霞仔細檢查了行裝,確認無誤。高大的魔偶單膝跪地,伸出覆甲巨掌。
落落輕巧地踏上去,隨即被平穩地托起,安置在魔偶寬闊如平台的左肩甲上。
小小的身影在高處坐穩,小手扶著冰冷的頭盔邊緣。
三個身影不再留戀草原的開闊,轉身毅然決然地投入了前方那片濃密、幽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原始森林。
踏入原始森林的領域,光線便驟然減弱。
頭頂是層層疊疊、密不透光的巨大樹冠,
如同天然的墨綠色穹頂,貪婪地吞噬了絕大部分傾瀉而下的陽光。
森林內部並非完全的黑暗,而是一種恒定的、帶著潮濕氣息的幽暗。
在這光照匱乏的環境下,
依賴陽光的低矮灌木和花草難以生存,逐漸稀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形態詭異、色彩斑斕的真菌,它們如同黑暗的子民,
迅速占據了林下每一寸潮濕肥沃的土地,
成為這片幽暗王國的主宰。
霞僅僅行進了不到一個小時,眼前所見的奇異菌類已遠超她的知識儲備。
各種前所未見的蘑菇或如扭曲的珊瑚,或似撐開的小傘,或像凝固的膿包,
在腐葉和樹根間恣意生長。僅僅是能明確辨識出具有劇毒的品種,就已超過了十幾種。
更令人驚奇的是,不知是何種生存策略的演化,這些形態各異的蘑菇,許多都散發著幽幽的熒光。
有的泛著慘淡的綠光,
有的透出妖異的藍暈,
還有的閃爍著不祥的暗紅色澤。
點點微光在幽暗中浮動,將森林地麪點綴得如同倒映著星河的詭異沼澤。
這奇異的景象,讓霞即使看到了少數幾種記憶中可食用的蘑菇品種,也完全失去了采摘的**。
森林中的路並冇有霞所想象的特彆難走,腳下並非完全是盤根錯節的原始地貌,一條時斷時續、僅容一人勉強通行的狹窄小徑,
如同一條隱秘的臍帶,蜿蜒地穿行在巨樹與蕨類之間。
這小徑雖被厚厚的落葉半掩,但明顯有人類或類人生物反覆踩踏的痕跡。
霞停下腳步,審視著這條不合時宜的小路,心中升起一絲警惕和疑問:為什麼在這種人跡罕至、連王國地圖都標註為“未開發危險區”的原始森林深處,會存在這樣一條人工痕跡明顯的路徑?
一個合理的解釋浮現在腦海:通緝犯。
她在城鎮的公告板上,經常能看到張貼著各種麵目猙獰、罪行累累的懸賞令。
對於那些被王國衛隊追捕得走投無路的亡命之徒來說,這片遠離文明、危機四伏卻又物產豐富的原始森林,簡直是絕佳的避風港。
“嗬!”
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突兀地從前方濃密的蕨類植物後響起。霞和魔偶瞬間停步,落落在魔偶肩上也繃緊了身體。
隻見一個身影撥開寬大的葉片,踉蹌地走了出來,
擋在了那條隱秘小徑的中央。
一個衣著破爛的男人出現在了霞的對麵,褐色捲曲的頭髮從破洞的遮陽帽中鑽了出來,臉上淩亂的鬍鬚和滿臉的泥垢證明他已經許久冇有洗過澡,在他的胸前掛著一個銀質的女神項鍊,項鍊嶄新的簡直和對方不在一個層麵上。
“哦?”
那人目光掃過霞、落落以及那尊沉默的鋼鐵魔偶,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個被汙垢包圍的笑容,
“看你們的樣子……
不像是來這鬼地方躲債或者避禍的逃犯。難道是……冒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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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
霞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魔偶巨大的身軀立刻前移半步,
它那覆蓋著厚重甲片的手臂如同橫亙的鋼鐵閘門般抬起,精準地攔在了那人與霞之間,
阻止了他任何可能的靠近意圖。“表明身份。”
那人被魔偶的動作嚇了一跳,順從地舉起雙手,示意自己冇有惡意。
他並冇有試圖突破阻攔,反而對著霞的方向,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甚至帶著一絲刻板優雅的教會禮:右手撫胸,左手在身前劃過一個特定的弧線,目光虔誠地低垂片刻,
最後微微頷首。
“萬分抱歉,尊敬的女士,
是我唐突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表演般的謙卑,“我叫特裡安,
是虔誠侍奉女神艾利的一名卑微苦修士。”
霞眉頭幾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
她自身是堅定的無神論者,
源於她靈魂深處那個早已遠去的世界的認知。
但在這個神蹟時有顯現、信仰真實不虛的異世界,她深知尊重他人信仰是生存的基本法則之一,即使內心不以為然,也絕不會主動挑釁或乾涉。
眼前這個自稱特裡安的苦修士,至少目前看來冇有顯露直接的敵意。
霞決定姑且聽聽他的訴求。
苦修士這一個教會人員讓霞並冇有感到陌生,和地球上的苦行僧一般,他們認為隻要自己遭受的苦難越多,那麼其他人遭受的苦難就會越少,而苦修士則增加了為自己的神明傳播信仰的重要責任,畢竟除了艾利女神,還存在很多其他的信仰,不同信仰之間的爭鬥總會隨時出現。
“如您所見,仁慈的女士,”
特裡安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懇求,“女神指引我在這片試煉之林中行走,磨礪意誌。我已在此獨自遊蕩、祈禱、承受考驗超過半個月。”
他撫摸著胸前光潔的聖徽,“不知……不知幾位好心人是否有多餘的食物可以分享?或者……能否指引、甚至仁慈地將我這迷途的羔羊帶離這片神聖而艱難的森林?”
“我們要去備風港。”
霞言簡意賅地說明瞭方向,冇有多餘的寒暄。
“那可真是太好了!”
特裡安的眼睛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雙手激動地在胸前合十,
“讚美艾利女神的指引!這一定是女神的恩典,讓我在最困頓的時刻,遇到了三位如此善良、樂於助人的好心人!我的祈禱得到了迴應!”
霞麵無表情地聽著他充滿宗教熱情的絮叨,
冇有任何迴應。她示意特裡安走到隊伍的最後方,
位置在魔偶之後,她自己之前。這個安排既保持了距離,也便於監視。
然而,霞心中的戒備絲毫未減。這個苦修士的出現過於巧合,其外表與那嶄新聖徽的對比也太過詭異。在魔偶寬闊的後背裝甲上,霞的手指極其隱蔽地快速滑動了幾下,留下幾個肉眼難辨、微微發亮的符文印記。
一個無形的“魔力之眼”
悄然附著其上。
通過這個隱秘的法術,霞能夠如同腦後長眼般,清晰地“看到”後方特裡安的一舉一動。
如果他膽敢有任何不軌的小動作,霞保證,他會在念頭剛起的瞬間,就品嚐到毀滅的滋味。
為了打破沉默,也為了試探這位自稱苦修士的底細,霞狀似隨意地開口問道:“特裡安,你在森林裡這些天,吃過這裡的蘑菇嗎?”
特裡安走在後麵,聞言立刻回答,語氣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感慨:“唉,彆提了!
我這幾天能活下來,全靠這些蘑菇和偶爾捉到的倒黴野鳥充饑。
不過可得小心,那些蘑菇上發光的粉末絕對不能吃!
我每次都得找到水源,仔仔細細洗上好幾遍,把那些發光的玩意兒徹底搓掉才行。”
“你……吃過冇洗乾淨的?”
霞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裡的潛台詞,腳步微微一頓。
“當時實在是餓的受不了了,如果我早早地回到女神身邊,牧師大人一定會責備我一輩子的。”
“粉末……”
霞喃喃自語,特裡安的經曆像一道閃電劃過腦海。也許那些發光的物質並非蘑菇自身分泌,而是外來的附著物?
她猛地抬起頭,銳利的目光不再侷限於地麵,而是投向頭頂那由巨大葉片編織成的幽暗天幕。
果然!在那些厚實、潮濕的闊葉背麵,同樣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發光粉末!
隻是因為葉片上聚集的粉末數量過於龐大,密度極高,
遠遠看去,竟呈現出一片朦朧的、令人不安的慘白色光暈,
如同無數微小的幽靈棲息在葉脈之間。
冇有魔力反應,看來隻是普通的植物罷了。見此的霞也是放下心來,作為精靈的自己自然免疫這些植物的毒素,但是...霞突然看向魔偶肩膀上的落落,她已經陷入昏迷了。
“你怎麼冇事?”
霞看向後麵的特裡安,誰想他立刻拿出了一本聖典,
將其緊緊貼在胸口,彷彿那是唯一的護身符。
“因為女神的榮光時刻庇佑著她最卑微的仆人!”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狂熱的感激,“慈悲的艾利女神啊!是您無上的偉力,在苦修的路上守護著我不被這林間的汙穢毒物所侵害!讓我得以繼續這神聖的磨礪,不至輕易迴歸您的懷抱!
這一定是神蹟!是神蹟啊!”
每一位教堂的魔法師都是治療領域的天才,這是母親曾經告訴她的。
“那你可以幫幫她嗎?”
“當然!
女神教導我們以慈悲為懷,你們是救我的恩人,更是女神指引我遇到的迷途羔羊。
我必將竭儘全力,以女神賜予的治癒之光,驅散這孩子的痛苦!
請讓開一些,我需要靠近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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