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謝家,與王爺,與王妃,永遠,是一條心。”
“請石大人,看在王妃的麵上,給老夫,留幾分薄麵。”
這番話,說得,極其卑微。
他知道,在石虎那種人的麵前,任何,花招,都沒有用。
唯一的,籌碼,就是,他那個,嫁給了鎮北王的,族妹。
管家,領命,匆匆退下。
書房裏,隻剩下,謝安一人。
他看著窗外,那,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隻覺得,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將他,將整個謝家,都,牢牢地,罩住了。
而他,就是那網中,一隻,動彈不得的,飛蛾。
……
臨河客棧。
石虎,依舊在喝酒。
阿芷,在旁邊,默默地,收拾著東西。
客棧裏,其他的夥計,早就,嚇跑了。
隻有他們父女,因為,收了石虎的金子,也因為,無處可去,還留在這裏。
整個客棧,安靜得,有些,詭異。
“你,為什麽不走?”石虎,忽然開口。
阿芷收拾東西的手,頓了一下。
她沒有迴頭,隻是,低聲說道:“客官,收了你的錢,總要,把事情,做完。”
“而且,”她轉過頭,看著石虎,那雙,清澈的眼睛裏,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倔強,“我相信,客官,不是壞人。”
石虎,愣住了。
不是壞人?
他想笑。
他殺了那麽多人,手上,沾滿了鮮血。
他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這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竟然說,他,不是壞人?
“你很像她。”石虎,看著阿芷,喃喃自語。
“像誰?”
“一個……故人。”
石虎的眼神,變得,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那個,在北境的寒夜裏,為他,煮上一碗熱湯的,月奴。
她也曾,用這樣,清澈的,信任的眼神,看著他。
就在這時。
一個,穿著謝府家丁服飾的人,在客棧門口,探頭探腦。
他看到了石虎,臉上,露出了,既敬畏,又恐懼的神色。
他不敢進來,隻是,在門口,遠遠地,對著石虎,躬身行禮。
然後,將一封信,放在了門口的石階上,轉身,飛也似地,跑了。
石虎,走了過去,撿起那封信。
信,沒有封口。
上麵,是謝安,寫的話。
內容,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無非是,一些,表忠心,求放過的話。
石虎看完,隨手,將信紙,揉成一團,扔在了地上。
薄麵?
他石虎,什麽時候,給過別人,麵子?
他正要,轉身迴屋。
突然,他的目光,被街角處,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個,穿著粗布麻衣,賊眉鼠眼的男人。
他躲在牆角,正偷偷地,朝著客棧這邊,張望。
他的眼神,沒有看石虎,也沒有看客棧。
而是,死死地,盯著,正在客棧裏,忙碌的,阿芷。
那眼神,充滿了,不懷好意的,算計。
石虎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認得這個人。
是昨天,跟著那幾個官差,一起來的,地痞之一。
他,想幹什麽?
石虎,沒有動。
他隻是,站在陰影裏,冷冷地,看著。
他看到,那個地痞,在確認了什麽之後,轉身,鑽進了一條,陰暗的小巷。
巷子裏,還有幾個人,在等著他。
“怎麽樣?看清楚了嗎?”一個聲音,急切地問道。
“看清楚了!老大!”那個地痞,點頭哈腰地迴道,“那個煞星,身邊,就隻有,那個小妞,和她爹!”
“那小妞,長得,可真水靈。看樣子,跟那個煞星,關係,不一般呐!”
“好!”被稱為“老大”的那個聲音,陰狠地說道,“既然,動不了那個煞星。我們就,動他身邊的人!”
“國舅爺說了,隻要,我們能,把那個小妞,弄到手。逼那個煞星,就範。事成之後,少不了,我們的好處!”
“可是,老大……那個煞星,太……太恐怖了……”
“怕什麽!”那老大,罵道,“他再厲害,也隻有一個人!我們,這麽多人,還帶了家夥,難道,還怕他不成?”
“聽我命令,等天一黑,我們就動手!”
“記住,不要傷了那個小妞。至於,她那個,半死不活的爹……”
“就,一起,送他上路!”
巷子裏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石虎,也收迴了目光。
他轉過身,走迴客棧。
臉上,依舊,麵無表情。
隻是,那雙,死寂的眼睛裏。
燃起了,兩團,冰冷的,火焰。
他走到阿芷的身邊。
阿芷被他,嚇了一跳。
“客……客官……有事嗎?”
“今晚,不要出門。”石虎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還有,離我,遠一點。”
說完,他便,徑直,上了樓。
留下,阿芷一個人,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
她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麽,突然,變得,如此冷漠。
她隻是覺得,他的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寒氣,比,冬日裏的冰雪,還要,刺骨。
夜,很快,就深了。
客棧外,傳來了,幾聲,淒厲的,貓叫。
緊接著,是,一陣,細微的,撬門聲。
睡在樓下偏房的阿芷,被驚醒了。
她剛想,開口呼救。
一隻,粗糙的,大手,就,從背後,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
冰冷的刀鋒,貼上了她父親的脖子。
“別出聲,不然,我,殺了他!”一個,陰森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阿芷的身體,僵住了。
她看著,黑暗中,那幾個,手持兇器的,猙獰人影。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
樓上的房門,被推開了。
一個人影,出現在,樓梯口。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
像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信使。
來,索命。
月光,從窗戶的縫隙裏,透進來。
慘白的光,正好,照在樓梯口那個人影的臉上。
刀疤,縱橫交錯。
眼神,冰冷如霜。
正是,石虎。
挾持著阿芷父女的那幾個地痞,看到他,心髒,都漏跳了半拍。
他們,明明,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
這個人,就像,鬼一樣,憑空出現了。
“你……你別過來!”為首的那個地痞,也就是他們的“老大”,強作鎮定地,將手裏的刀,又往阿芷父親的脖子上,貼緊了幾分。
一道血痕,立刻,滲了出來。
“爹!”阿芷,發出一聲,壓抑的,哭喊。
“再過來,我,就殺了他!”那老大,色厲內荏地,嘶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