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擎蒼同樣心神劇震。他雖然知道殿下的計劃,但當這一幕真實發生在他眼前時,他才真正體會到,殿下的箭術,已經達到了何等神鬼莫測的境界。於萬軍之中,數裏之外,一箭取上將首級!這已經不是凡人的武技,而是近乎於“道”的神通!
他最先反應過來,強壓下心中的震撼,舉起手中的長槍,用盡全身力氣,以蠻族語爆喝出聲:
“狼神已死!阿勒泰已授首!爾等還不投降!”
這一聲怒吼,如同驚雷,炸響在死寂的戰場上,也徹底擊潰了狼神部落士兵們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他們的王,他們的精神支柱,倒下了。
“大王子死了……”
“我們敗了……”
“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狼神部落的軍陣中瘋狂蔓延。士兵們扔掉武器,撥轉馬頭,不顧一切地向後方逃竄。所謂的陣型、軍紀,在這一刻蕩然無存。他們隻想逃離這片讓他們首領殞命的可怕戰場。
兵敗如山倒!
原本還占據著上風的狼神部落大軍,在阿勒泰倒下的那一刻,便徹底崩潰了。他們不再是兇猛的狼群,而是一群失去了頭狼,四散奔逃的綿羊。
“追!殺了他們!為死去的兄弟報仇!”黑鷹部落的首領哈丹也反應了過來,他雖然心有餘悸,但絕不會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他振臂一呼,早已精疲力盡的黑鷹部落戰士們,爆發出最後的餘勇,朝著潰逃的狼神部落追殺而去。
而那些正在悄悄潛近的“鬼影衛”刺客們,此刻正潛伏在一處山坳裏。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阿勒泰被一箭射殺,看著狼神部落大軍瞬間崩潰,一個個臉色慘白,如見鬼魅。
“那……那是什麽箭?”為首的刺客首領聲音都在發顫。
“不知道……沒看見箭從哪裏來……目標就死了……”
“李爭鳴……他根本沒出城!這……這是神仙手段嗎?”
他們本以為,李爭鳴會親率大軍出擊,他們就可以在亂軍中找到刺殺的機會。可現在,李爭鳴人影都沒見著,就用一支神出鬼沒的箭,瓦解了整個戰局。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籠罩了所有刺客。他們意識到,自己要刺殺的,可能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怪物。
“撤!快撤!任務取消!此人不可力敵!”刺客首領當機立斷,發出了撤退的命令。他們來的時候悄無聲息,退的時候卻狼狽不堪,彷彿身後有索命的惡鬼在追趕。
山丘之上,李爭鳴緩緩站起身,將那把特製的強弓重新背迴身後。他看了一眼潰散的蠻族大軍,又看了一眼刺客們逃離的方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一切,盡在掌握。
他轉過身,對身邊的親衛說道:“傳令張虎將軍,可以開城門了。”
陽關那厚重的城門,在沉悶的“嘎吱”聲中,緩緩開啟。
隨著陽關城門的洞開,蓄勢已久的大乾鐵騎,如同開閘的洪流,奔湧而出。為首的正是陽關守將張虎,他手持長朔,須發皆張,老邁的身軀裏爆發出驚人的戰意。
“隨我殺!徹底蕩平蠻夷!”張虎將軍的怒吼聲響徹雲霄。
陽關的守軍將士們,連日來被蠻族壓著打,心中早已憋了一股惡氣。此刻眼見蠻族大軍崩潰,正是痛打落水狗的絕佳時機。他們一個個嗷嗷叫著,跟在張虎身後,衝入了戰場。
李爭鳴並沒有參與這場追擊。他隻是站在城頭,冷漠地俯瞰著這一切。他的任務已經完成,剩下的,不過是打掃戰場。
葉擎蒼率領的“血狼”奇兵,在阿勒泰死後,便悄然脫離了戰場,與張虎的大部隊匯合,重新換迴了大乾的軍服。他們的出現,徹底擊碎了蠻族人最後一點僥幸心理。
“是大乾的軍隊!”
“我們中計了!”
“血狼部落也是他們假扮的!”
潰逃的狼神部落士兵們,終於明白了一切。但為時已晚。前有黑鷹部落的瘋狂追殺,後有大乾鐵騎的兇猛掩殺,他們徹底陷入了絕境。這場追擊戰,一直持續到黃昏,血流漂杵,伏屍百裏。曾經不可一世的狼神部落,經此一役,主力盡喪,十年之內,再也無法對大乾構成威脅。
而取得慘勝的黑鷹部落,也好不到哪裏去。他們雖然報了仇,但自身也傷亡過半,元氣大-傷。當首領哈丹帶著殘兵敗將,麵對兵鋒正盛的大乾軍隊時,他明智地選擇了低頭。
“我黑鷹部落,願向大乾稱臣,永世為大乾鎮守北疆門戶!”哈丹單膝跪在李爭鳴麵前,獻上了自己的彎刀。
至此,李爭鳴以一人之力,用最小的代價,不僅解了陽關之圍,更是一舉重創兩大蠻族部落,收服其一,徹底改寫了北境的勢力格局。陽關之戰,以一種近乎神話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然而,在北境的戰火逐漸平息之時,千裏之外的大乾京城,另一場風暴卻正在醞釀。
那些從北境逃迴的“鬼影衛”刺客,心驚膽戰地將李爭鳴“一箭定乾坤”的神跡,稟報給了幕後的主使者——那位與皇後有著千絲萬縷聯係的鎮國公。
密室中,氣氛壓抑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你說什麽?數裏之外,一箭射殺阿勒泰?連箭從何處來都看不見?”鎮國公的聲音沙啞,充滿了難以置信。
“千真萬確!國公,那李爭鳴……他不是人,是妖孽!是怪物!我等派去的人,連他的衣角都沒摸到,就被嚇破了膽。此人,絕不可再以常理度之!”刺客首領跪在地上,身體不住地顫抖。
鎮國公沉默了,他肥胖的身體靠在椅背上,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原以為萬無一失的刺殺計劃,竟以如此荒誕的方式失敗了。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所麵對的,是一個完全無法掌控的對手。
“國公,北境失利,李爭鳴聲望必定如日中天。我們必須盡快在京城動手,否則……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旁邊一個幕僚急切地說道。
“動手……”鎮國公眼神變幻不定,最終,一絲狠厲取代了恐懼,“沒錯,必須動手!既然暗殺不成,那就用陽謀!把他經營多年的名聲,徹底搞臭!”
他咬了咬牙,從懷中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密信,遞給幕僚:“按照原計劃行事!把這份偽造的通敵信件,‘不經意’地讓禦史台的人發現。朕就不信,通敵叛國這麽大的罪名,還扳不倒一個區區北境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