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爭鳴捏著那塊黑乎乎的鐵牌子,指尖摩挲著背麵那個“乾”字,觸感冰涼。
葉擎蒼嗓子眼發幹,兩腿有點哆嗦,他隻看到了正麵的血狼圖騰,這玩意兒在北境軍中,誰見了誰尿。
“殿下,這……這幫逼是蠻子?太子和端王腦子讓驢踢了?敢勾結蠻子在自家地盤上幹皇子?”
葉擎蒼腦子裏亂成一鍋粥,兄弟相殘他見過,可這拉著外人搞自己兄弟,還是頭一迴見,這可是要被片成生魚片的死罪!
李爭鳴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把那塊牌子在手心拋了兩下,然後像藏私房錢一樣,小心翼翼的塞進了懷裏最深處。
李成乾。
好你個太子,玩得真他媽的花。
這孫子是想讓他背鍋。要是他掛了,罪名就是蠻子幹的。他爹一上頭,肯定跟蠻子死磕,太子就能在京城撿漏。
要是他沒死,這牌子一亮出來,他就成了勾結蠻子的內奸。到時候太子和端王在朝堂上哭兩嗓子,他就是長了一千張嘴,也解釋不清自己屁股是幹淨的。
“比你想的,要騷得多。”李爭鳴開口了。
他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和嚇得臉發白的士兵,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把這些屍體,扒光了處理幹淨,所有能看出他們是哪條狗的東西,一根毛都別留下。”
“是!”葉擎蒼雖然腦子還懵著,但身體已經動了起來。
士兵們七手八腳的開始動手,把屍體上的黑衣服扒下來,連同那些兵器,都準備找個坑埋了,毀屍滅跡,業務熟練。
“殿下,那……我們現在咋辦?還走這條黑路嗎?”一個親衛湊過來小聲問。
所有人都豎著耳朵看著李爭鳴。
這才剛出家門就差點被人給辦了,大夥兒心裏都七上八下的。
“為什麽不走?”李爭鳴反問,“人家費盡心機給咱們搭了個草台班子唱大戲,咱們要是不接著走,豈不是瞧不起人家?”
他看著所有人,聲音突然拔高。
“都給老子聽好了!從現在起,想弄死我們的,不止有北邊那群蠻子!”
“還有些躲在背後捅刀子的狗娘養的!他們會裝成自己人,也會裝成蠻子,想盡辦法讓我們死在半道上!”
“他們不想讓我們活著到陽關!因為他們怕了!”
“他們怕我們去了,會掀了他們的桌子!會壞了他們的好事!”
李爭鳴的話讓士兵們一聽,眼睛都紅了,剛才那點害怕全變成了火氣。
對啊!
有人不想讓他們活!
那他們偏要活下去!還要活得比誰都滋潤!
“怕個錘子!幹他孃的!”
“就是!殿下給飯吃,給婆娘發安家費,誰他媽跟殿下過不去,老子第一個弄死他!”
“殺到陽關去!老子倒要看看,是哪個褲襠裏沒把的玩意兒在背後搞鬼!”
隊伍裏,那些流民出身的士兵叫得最兇,他們的想法最簡單。
誰給飯吃,誰就是爹,誰想砸他們的飯碗,他們就跟誰玩命。
葉擎蒼看著這群嗷嗷叫的兵,再看看自家殿下,覺得這腦子構造真他媽的不一樣。
三言兩語,就把一群快嚇尿的兵,忽悠成了一群要吃人的狼。
這位瑞王殿下,不去搞傳銷真是屈才了。
“繼續走!”李爭鳴一揮手。
大軍再次出發,但氣氛完全變了。
每個士兵臉上都帶著一股子狠勁,手裏的刀握得死死的,看周圍的眼神都像是在找人幹架。
他們感覺自己不再是去支援的,而是跟著李爭鳴去北境砸場子的。
又走了一天,大軍已經鑽進了山溝溝裏。
黃昏時分,前麵的斥候拖迴來一個人。
一個貨真價實的蠻族探子。
這蠻子是在水邊喝水時被逮住的,他穿著獸皮,臉上畫得跟唱戲似的,眼神兇得能吃人。
“殿下,抓了個活的!”斥候邀功似的喊。
李爭鳴翻身下馬,走到那個被捆成粽子的蠻子麵前。
他用天子望氣術看了一眼,這蠻子身上的血氣雖然淡,但那股子蠻橫勁兒,跟之前那幫冒牌貨完全不一樣。
“你叫啥?哪個村的?”李爭鳴直接用生硬的蠻族話開了口,這還是他花積分兌的技能,第一次開張。
那蠻子探子聽到家鄉話,愣了一下,但隨即又把脖子一梗。
“要殺就殺!想從我嘴裏掏話,沒門!”
“喲,還挺剛。”李爭鳴笑了,“你們蠻子,不是最佩服比自己**的人嗎?”
他也不廢話,伸出一隻手,抓住旁邊一塊起碼一百來斤的大石頭。
在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注視下,他單手把那石頭舉過了頭頂,然後胳膊一甩,石頭就呼嘯著飛出去十幾米遠。
“轟隆!”
石頭落地,砸得地麵一顫。
整個山穀裏,連鳥叫聲都沒了。
所有士兵,包括葉擎蒼在內,全都張著嘴看著李爭鳴。
這……這還是人嗎?
這腰力,殿下平時都怎麽練的?
那個蠻族探子更是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剛才還想咬人,現在慫得跟個鵪鶉似的。
在他們部落,能辦到這事兒的,那都是能夜夜當新郎的首領級人物!
“現在,能好好聊天了嗎?”李爭鳴拍了拍手上的土,跟沒事人一樣。
“您……您是大力神下凡嗎?”蠻族探子說話都結巴了。
“我問,你答。”李爭鳴懶得跟他扯。
“是!是!猛男您問!”蠻子徹底服了。
“陽關現在什麽情況?”
“我們的大軍……已經圍了快十天了,城裏的人快不行了。大汗說了,後天,後天一早,就一口氣幹進去!”
“總攻?”李爭鳴挑了下眉,“你們哪來的自信?”
“因為……因為南邊來了個大善人,送給我們大汗一個大寶貝!說是能一下就把陽關的牆給幹穿!”
南邊來的大善人!
李爭鳴和葉擎蒼對視一眼,心裏都罵開了。
媽的,太子這狗東西真跟蠻子穿一條開襠褲了!
“後天一早……”李爭鳴算了下時間,他們現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就算把馬跑死,最快也要後天晚上才能到。
到時候隻能給陽關收屍了。
“殿下,這可咋整?”葉擎蒼急了。
李爭鳴猛地轉身,衝到地圖前,眼睛在上麵飛快的掃來掃去。
他的手指,最後戳在了一條流過山穀的小破河上。
“傳令!”
“全軍,立刻把所有用不上的破爛都給老子扔了!吃的喝的,武器盔甲,一人留一份,其他的,全他媽丟掉!”
“殿下?”葉擎蒼傻了。
“我們不走了。”李爭鳴抬起頭,嘴角咧開一個瘋狂的弧度。
“連夜紮筏子!天亮之前,我們順著這河,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