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王!李玄!
當這三個字和那塊金光閃閃的牌子一起出現在劉征南眼前時,他那被酒精和女色掏空的大腦終於清醒了過來。
一股無法抑製的恐懼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的肥肉都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躲在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作威作福,竟然會撞上這位煞神!
前幾天京城發生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禦史大夫孫承宗,戶部尚書錢謙,那都是跺一跺腳整個朝堂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結果呢?一個被逼自盡,一個抄家下獄,全都是栽在了眼前這個笑得人畜無害的年輕人手裏。
自己這點道行,跟那兩位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王……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
劉征南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也顧不上臉上的劇痛,連滾帶爬地跪到李玄腳下,像搗蒜一樣拚命地磕頭。
“下官……下官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王爺!下官罪該萬死!求王爺看在……看在太後的麵子上,饒下官一條狗命吧!”
他情急之下,搬出了自己最後的靠山。
他本是太後孃家的一個遠房親戚,靠著這層關係,才撈到了這個“征南使”的肥差。他本以為有太後這棵大樹罩著,自己可以在這裏為所欲為,卻沒想到踢到了李玄這塊鐵板。
“太後?”
李玄聽到這兩個字,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又是太後。
他那位好皇奶奶,還真是無處不在。
他蹲下身,用手裏的摺扇拍了拍劉征南那張已經腫成豬頭的臉。
“劉大人,你是不是覺得,搬出我皇奶奶,我就不敢動你了?”
劉征南嚇得一個哆嗦,不敢說話。
“我告訴你,今天就算是皇奶奶親至,也救不了你。”李玄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森然,“假傳聖旨,魚肉百姓,動搖軍心,你犯的這三條罪,哪一條都夠你死一百次了。”
他站起身,對著一旁已經嚇傻了的校尉說道:“把他給本王吊在城門口,什麽時候把他貪墨的銀子和貨物都吐出來,什麽時候再放他下來。少一兩,就從他身上割一塊肉下來補。”
“還有,去把知州大人請來,就說本王要親自審理此案,還青州百姓一個公道。”
“至於你們……”他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護衛,“身為朝廷軍士,不思保家衛國,卻助紂為虐,欺壓百姓,本該一體同罪。但本王念你們也是聽令行事,暫且饒你們一命。從現在起,你們劃歸本王麾下,戴罪立功。誰敢有二心,殺無赦!”
“是!謝王爺不殺之恩!”
那校尉和一眾護衛如蒙大赦,連忙領命而去。
很快,整個青州城都轟動了。
那位不可一世的劉大人,像一條死狗一樣被吊在了城門口。
新晉的平海王殿下,在城中廣場上擺開公堂,當著全城百姓的麵,審理此案。
從劉征南府裏搜出的金銀財寶和各種珍奇貨物,堆成了一座小山,晃得人睜不開眼。
那些被他欺壓過的商戶、被他強占的民女、被他打傷的官員,一個個都站了出來,聲淚俱下地控訴著他的罪行。
人證物證俱在,鐵案如山。
李玄當場宣佈,判處劉征南淩遲處死,所有貪墨的財物全部發還給百姓,其黨羽一律嚴懲。
當劊子手的屠刀落下時,整個青州城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無數百姓跪在地上,對著李玄磕頭,高呼“王爺千歲”。
李玄沒有在青州城多做停留。
第二天,他便帶著那一百多名新收編的護衛,繼續南下。
隻是這一次,他的隊伍裏多了一輛裝滿了金銀的馬車,那是劉征南沒來得及上繳的贓款。
又行了七日,一片連綿不絕的巨大軍營終於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帥旗飄揚,刀槍如林,一股鐵血肅殺之氣撲麵而來,與上京城的繁華和青州城的壓抑截然不同。
這裏,就是大乾南征軍的帥帳所在——鎮南關。
“來者何人!此乃軍機重地,速速停步!”
營門口的哨兵厲聲喝道,手中的長槍直指馬車。
李玄從馬車上走了下來,看著眼前這座壁壘森嚴的軍營,眼中閃過一抹讚許。
不愧是能被他皇伯伯委以重任的百戰名將,治軍果然有一套。
“平海王李玄,奉旨前來軍前效力。”
他亮出了自己的金牌。
那哨兵驗過金牌,不敢怠慢,立刻派人飛馬入內通報。
不一會兒,一個身穿銀甲、麵容剛毅的中年將領快步迎了出來。
他對著李玄拱了拱手,聲音洪亮:“末將張猛,乃是葉大將軍麾下副將。不知平海王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他的態度雖然恭敬,但李玄能感覺到,那份恭敬隻是出於對身份的尊重,眼神裏卻帶著一絲審視和不易察??????的輕視。
顯然,在他看來,自己不過是一個靠著出身來軍中鍍金的紈絝子弟。
李玄也不點破,隻是笑了笑:“張副將客氣了。葉大將軍可在帳中?本王奉了皇命,前來向他報到。”
“大將軍正在中軍帳議事,王爺請隨我來。”
張猛在前麵引路,帶著李玄穿過層層營帳,來到了一座最大的中軍帳前。
還未走近,便能聽到裏麵傳來一陣激烈爭論的聲音。
“大將軍!不能再等了!百越蠻子欺人太甚,連日來不斷騷擾我軍糧道,末將請命,領兵五千,定要將那夥蠻子殺個片甲不留!”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
“不可!李將軍稍安勿躁。”另一個沉穩的聲音反駁道,“百越之地,山高林密,瘴氣彌漫。我軍雖勇,但不熟地形,貿然深入,恐中埋伏。為今之計,當以穩為主,步步為營。”
“穩!穩!穩!天天就知道穩!再穩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好了。”
一個蒼老但卻極具威嚴的聲音響起,瞬間壓下了所有的爭吵。
大帳內立刻安靜了下來。
“啟稟大將軍,平海王殿下到了。”張猛在帳外高聲稟報。
帳內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片刻之後,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讓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