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氣得渾身發抖,立刻就想到了鎮北王。
這一定是鎮北王的報複,他竟然如此無法無天,敢派人來刺殺他這個當朝禦史大夫!
“護駕!護駕!”
孫承宗一邊大喊,一邊想要往書房的密室裏躲。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砰!”書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十幾個身穿黑色勁裝、臉上帶著青銅麵具的人魚貫而入,為首的正是魅影。
她一步一步走到孫承宗麵前,手中的短劍散發著森然的寒氣。
“孫大人,別來無恙啊。”
孫承宗雖然心中驚懼,但畢竟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物。
他強作鎮定,厲聲喝道:“你們是鎮北王的人?好大的膽子!竟敢夜闖老夫的府邸!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造反?”魅影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孫大人,你太高看自己了。殺你,還用不著造反。我們今天來,不是要你的命。”
她側了側身,兩名黑衣人押著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像條死狗一樣的年輕人走了進來,正是孫承宗的寶貝兒子孫文亮!
“文亮!”孫承宗看到自己兒子的慘狀,目眥欲裂,“你們把他怎麽了?!”
“爹!爹!救我!救我啊!”孫文亮看到孫承宗,立刻殺豬般地嚎叫起來。
“我們沒把他怎麽樣。”魅影淡淡地說道,“隻是剛剛在醉夢樓‘請’他迴來的時候,不小心撞見了一件有趣的事。”
她拍了拍手,門外又走進來兩個人:一個衣衫不整、滿臉淚痕的年輕女子,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
他們一進來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青天大老爺!求您為我們做主啊!”老者抱著孫承宗的腿,哭得老淚縱橫,“這個畜生!他強占了我的孫女!還打死了我那可憐的兒子啊!”
老者指著孫文亮,聲音悲憤欲絕。
“什麽?!”孫承宗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在地。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你……你這個逆子!他說的可是真的?!”
“我……我沒有!爹!他血口噴人!”孫文亮還在狡辯。
“證據呢?”孫承宗猛地看向魅影。
他知道,這些人既然敢這麽做,就一定準備了萬全的後手。
“證據?”魅影笑了,“孫大人,你很快就會看到了。”
她的話音剛落,府邸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更加嘈雜的喧嘩聲,火光衝天,無數的腳步聲和呐喊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走水啦!孫大人府上走水啦!”
“快來人啊!抓刺客啊!”
整個內城都被驚動了,無數百姓和巡夜的金吾衛都朝著孫府的方向湧了過來。
當他們趕到時,看到的卻是一幅讓他們永生難忘的畫麵。
孫府的大門敞開著,院子裏火把通明。
那個平日裏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禦史大夫孫承宗,正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上。
他的麵前跪著他那被打成豬頭的兒子,還有一對哭得撕心裂肺的祖孫。
而在他們的周圍,站著十幾個神秘的黑衣人。
“各位父老鄉親,各位官爺!”
一個清朗的聲音突然響起。
眾人尋聲望去,隻見一個豐神俊朗的年輕公子搖著摺扇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正是李玄。
他走到院子中央,對著四周拱了拱手:“在下李玄。今夜路過此地,恰好撞見一樁天理不容的慘案!”
他指著孫文亮,聲音充滿了憤怒和悲憫:“這位孫大公子仗著自己父親的權勢,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行兇殺人!其行可鄙,其心可誅!我不忍看這英雄流血又流淚,故出手將這惡賊擒獲!今日,我就在這裏設一個公堂!”
他一腳踩在院中的石凳上,摺扇一指癱在地上的孫承宗:“當著全城百姓的麵,審一審!這所謂的清流領袖,究竟是如何教出這等禽獸不如的兒子!也讓大家評評理!這孫大人的臉,我今天是抽得還是抽不得!”
話音落下,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的人都被李玄這一番囂張到極點的操作震得說不出話來。
當街審問當朝一品大員,簡直聞所未聞!
孫承宗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玩世不恭的年輕人,氣得一口血噴了出來。
“你……你……”他指著李玄,半天說不出一個字,眼前一黑,竟直接氣暈了過去。
孫承宗暈了,被活生生氣暈的。
這恐怕是他這位在朝堂上叱吒風雲、罵遍滿朝文武的老禦史一生中最憋屈、也最恥辱的一刻。
現場一片混亂。
孫府的家丁手忙腳亂地想要去扶自己的老爺,卻被魅影和她手下的黑衣人冷冷地擋了迴去。
周圍的百姓和趕來的金吾衛更是麵麵相覷,不知所措。
他們看著那個腳踩石凳、手搖摺扇、一臉囂張的年輕公子,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這人瘋了。
敢這麽當眾羞辱當朝一品,這已經不是膽子大的問題了,是根本沒把王法放在眼裏。
然而,李玄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看著亂成一鍋粥的現場,嘴角的笑意更濃:“哎呀呀,孫大人,這心理素質不行啊。這才哪到哪啊,就暈過去了。這要是讓他看到後麵更精彩的,還不得直接氣死過去?”
他轉過頭看向那個已經嚇得快要尿褲子的孫文亮:“孫大公子,你爹暈了,現在沒人給你撐腰了。要不,你自己跟各位父老鄉親交代交代?你是怎麽‘請’這位姑娘去你府上做客的?又是怎麽‘失手’打死她父親的?”
“我……我……”
孫文亮看著李玄那人畜無害的笑容,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怕了,是真的怕了。
這個看起來比他還像紈絝子弟的年輕人,手段簡直比地獄裏的惡鬼還要狠毒!
這哪裏是審案,分明是殺人誅心!
他不僅要讓他身敗名裂,更要讓他親手把他爹經營了一輩子的清流名聲徹底毀掉!
“我說……我說!我全都說!”
孫文亮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跪在地上,像倒豆子一樣把自己做的那些齷齪事全都一五一十地招了。
從如何看上那名女子,到如何派人強行將其擄走,再到如何在女子父親前來理論時失手將其活活打死。
他說得聲淚俱下,鼻涕橫流,彷彿自己纔是最無辜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