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不仔細看發現不了,仔細一看,準能發現。
“來人。”他朝門外喊了一聲。
一個親衛走了進來:“殿下有何吩咐?”
“你親自帶人,把這份大禮包,給禦史大夫王城兩送去。”李爭鳴把盒子遞給他,特意在“大禮包”三個字上加了重音。
那名親衛一臉懵逼。
禦史大夫王城兩?
那可是朝中有名的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最恨當官的勾勾搭搭,送禮就跟刨他家祖墳一樣。
給這種人送禮,不是找罵嗎?
“放下東西就滾,別多嘴。”李爭鳴又補了一句,“還有,出門的時候動靜大點,最好讓錦衣衛那幫狗腿子看見,咱們是從瑞王府去的王老頭家。”
親衛雖然一肚子問號,但還是領命去了。
看著親衛的背影,李爭鳴的眼神裏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光。
樂子,這不就來了嗎。
他心裏門兒清。王城兩那老頑固收到禮,肯定得炸毛,連夜進宮找老登告狀。
錦衣衛那邊再一匯報。
人證物證俱在。
老登肯定要查這個禮盒。
等他從太子送的禮盒裏,翻出一塊刻著太子和端王名字的私密小玩具……嘖嘖。
他那個疑心病晚期的爹,會怎麽想?
我那兩個好大哥,在背後偷偷搞到一起去了?
想幹嘛?想搞他這個當爹的?
一個兒子想搞他,他能忍。
兩個兒子聯手想搞他,他得瘋。
李成乾,李成德,喜歡玩是吧?
哥哥送你們個大的。
這一波,不僅報了仇,坑了太子,還讓他爹懷疑人生。
而他自己呢?
一個被哥哥們聯手陷害,單純無辜的可憐小白菜罷了。
完美。
禦書房裏,燈火通明。
年過半百的皇帝李宗元,正有些疲憊的揉著眉心。
今天朝堂和禁軍大營發生的事,他都聽說了。
對於李爭鳴的表現,他有點意外,甚至讓他一直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本來是想讓老三這個不怎麽起眼的兒子,去給太子和端王那兩個太跳的兒子找點麻煩。
沒想到,這個兒子自己就是個大麻煩。
這讓他心裏舒服了一點,但隨即又生出些不爽。
當皇帝的,喜歡兒子有本事,但絕不喜歡兒子的本事大到他捏不住。
他正想著,大內總管康富海跟鬼一樣,悄沒聲的出現在他身後。
“陛下。”康富海的聲音很沙啞。
“說。”李宗元沒迴頭。
“錦衣衛來報,半個時辰前,瑞王府的人給禦史大夫王城兩送了份禮。”
“哦?”李宗元睜開眼,來了點興趣,“老三這麽快就開始拉攏人了?王城兩那個老頭,出了名的茅坑石頭,又臭又硬,老三想幹嘛?”
“不清楚。不過……”康富海頓了頓,“送禮的剛走,王大夫就抬著那個禮盒進宮了,臉黑的跟鍋底似的,現在正在宮門外求見,說有要緊事要跟您說。”
李宗元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讓他進來,我倒要看看,老三送了什麽玩意兒,能把這老頭氣得快原地昇天了。”
“是。”
很快,鬍子頭發都白了的王城兩,抬著那個精緻的木盒,一臉死了爹的表情走進了禦書房。
“老臣王城兩,參見陛下!”他把木盒往地上一放,聲音都帶響,然後跪下磕頭。
“王愛卿,大半夜的跑來,什麽事啊?”李宗元揣著明白裝糊塗。
“陛下!”王城兩眼淚都下來了,嗓子都喊劈了,“請陛下為老臣做主!瑞王殿下,他……他居然敢公開給朝臣送禮,這是要搞小團體啊!把我大乾的法律當成什麽了!這風氣不能有啊陛下!”
說著,他把木盒開啟,推到李宗元麵前。
裏麵是些挺貴的藥材和補品。
李宗元看了一眼,擺了擺手:“不就是點補品,可能是瑞王看你年紀大了,關心一下你,至於這麽大反應嗎?”
“陛下!”王城兩的動作大了些,“君臣有別!我吃您的俸祿,給您辦事,怎麽能跟皇子私下裏收東西!而且,這禮盒裏有貓膩!”
“哦?”李宗元身體微微前傾,“什麽貓膩?”
王城兩哆哆嗦嗦的從木盒夾層裏,摸出那塊被李爭鳴搞過的牌子,舉得老高。
“陛下您看!這……這是什麽!”
康富海走上前,拿過牌子,遞給李宗元。
李宗元接過牌子,隻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就沒了。
牌子正麵,是個龍飛鳳舞的“德”字。
牌子背麵,是個筆鋒淩厲的“乾”字。
德,是端王李成德。
乾,是太子李成乾。
禦書房裏的空氣好像一下子沒了。
溫度也跟著降了下來。
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力從李宗元身上散開,跪在地上的王城兩感覺脖子後麵涼颼颼的。
李宗元沒說話,隻是用手指來迴摸著那塊冰涼的鐵牌。
他的眼神變得深不見底,看的人心裏發毛。
王城兩還想說什麽,被康富海用眼神給瞪迴去了。
這老太監在宮裏待了一輩子,比誰都清楚,現在的皇帝已經快炸了。
這時候誰出聲,誰就得倒黴。
“太子送的禮盒,裏麵藏著一塊代表太子和端王的牌子,送給了瑞王。瑞王又把它送給了你這個出了名不收禮的禦史……”
李宗元慢慢的開口,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跟他沒關係的事。
但王城兩聽得冷汗都下來了。
皇帝的心思真難猜。
他本來是來告瑞王的狀,沒想到牽扯出個更嚇人的事。
太子和端王,聯手了?
這念頭一出來,王城兩自己都嚇了個哆嗦。
“康富海。”李宗元的聲音響起來。
“老奴在。”
“傳旨,讓太子李成乾,端王李成德,馬上滾進宮見我。”
“是。”康富海彎著腰退了出去,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
禦書房裏,就剩下李宗元和王城兩。
李宗元站起來,走到窗邊,背著手看外麵的夜色。
“王愛卿,你覺得,我這兩個兒子,怎麽樣啊?”他突然問。
王城兩渾身一抖,趴在地上,頭埋得更低了:“殿下們……都很優秀,是國家的棟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