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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天
趙鐵柱喘了口粗氣。
\"塌方段呢?\"
\"我們的人到了塌方段邊緣往裡照了照,碎石被清理出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窄縫。窄縫的另一頭看不到光,但能感覺到有風。\"
\"通了。\"
\"通了。\"
李玄閉了一下眼。
\"堵。\"
\"現在就堵,把窄縫灌滿三合土,上麵壓石板,石板上再灌一層。\"
\"雙保險。\"
\"堵完之後呢?\"
\"堵完之後,這條暗道就死了。許青衣和宋嬤嬤再也無法通過這條路進出宮城。\"
\"但她們還有彆的路。\"趙鐵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可能有,可能冇有。\"李玄睜開眼。\"但能堵一條是一條。\"
\"讓她們的路越來越少。少到隻剩一條路可以走的時候,那條路上等著她們的就是本王。\"
李玄走回書桌前,在那張紙上宋嬤嬤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叉。
跑了。
但不要緊。
跑掉一個宋嬤嬤,換來了一條確認的暗道終點。
慎獨堂。甘泉坊。城西。
許青衣就在那裡。或者說,她曾經在那裡。現在可能已經換了地方。
但根據地暴露了,信件落入他人之手,傳信渠道也跟著斷了。一個情報網路的頭目,失去了這些東西之後,能做的事情就非常有限了。
除非她還有後手。
李玄看了看窗外。
月亮被雲遮住了,天很黑。
明天就是
最後一天
李敢的臉上肌肉繃了一下。
\"那軍令豈不是——\"
\"軍令是給他身邊的人看的。朔方鎮一萬二千人,不可能全跟著他反。軍令送到朔方鎮,就算郭昭扣下來不宣讀,經手的傳令兵、值守的營官、軍中的老將——總有人會知道攝政王下了令。\"
\"知道的人越多,郭昭能調動的兵就越少。\"
李玄轉身。
\"現在最關鍵的問題不是朔方鎮,是黑水關守軍知不知道有人要來。\"
\"鎮北軍的密函——\"
\"密函走的是八百裡加急,但目的地是鎮北軍主帥大營,不是黑水關。主帥大營離黑水關還有四百裡。就算主帥收到密函立刻派人通知黑水關,一來一去又是一天。\"
\"來不及。\"
\"來不及。\"
書房裡安靜了兩息。
\"所以本王昨晚多做了一件事。\"
李玄從桌上拿起一張紙條,遞給李敢。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飛鴿。黑水關守將程虎。戒備。勿問。
\"飛鴿?\"李敢抬頭。\"王府什麼時候養了信鴿?\"
\"不是王府的。是鎮北軍在京城的聯絡站。\"
\"鎮北軍在京城有聯絡站?\"
\"每個邊鎮在京城都有聯絡站,歸樞密院管。信鴿從京城飛到黑水關,比八百裡加急快一天。\"
\"這條飛鴿昨晚亥時放出去的。如果鴿子冇出意外,今天午前能到黑水關。\"
李敢把紙條放下。
\"程虎這個人,您認識?\"
\"不認識。但鎮北軍的將領名冊我翻過,黑水關守將程虎,行伍出身,打了二十年仗。這種人收到一條冇頭冇尾的戒備命令,不會犯糊塗。\"
\"他會怎麼做?\"
\"他會關城門,上箭塔,派斥候。\"
\"不問為什麼?\"
\"老兵不問為什麼。\"李玄把紙條收進火盆裡。\"老兵隻問敵人從哪邊來。\"
火舌把紙條捲成了灰。
\"還有一件事。\"李玄從桌後麵走出來。\"鄭喜。\"
\"內務府的那個胖太監?\"
\"趙鐵柱昨天在內務府查宋嬤嬤的檔案,鄭喜全程陪著。趙鐵柱走了之後,鄭喜的反應不對。\"
\"如果他跟劉安是一條線上的,趙鐵柱查宋嬤嬤這件事,現在劉安已經知道了。\"
\"劉安知道了之後會做什麼?\"
\"兩種可能。一,他收縮所有線,斷掉跟外麵的聯絡,縮成一隻刺蝟。二,他加快動作,趕在我們合圍之前把最後的任務完成。\"
李敢想了想。
\"如果今天是黑水關的日子,那宮裡的配合動作也應該在今天。\"
\"不錯。\"
\"劉安今天會出宮買果子嗎?\"
\"會。他不敢不去。連續十幾年雷打不動的習慣,突然斷了一天,比什麼都可疑。\"
\"他必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照常出去,照常買,照常回來。\"
\"但今天的蘋果裡麵塞的紙條,內容會跟以往不一樣。\"
李玄走到門口。
\"李敢,你親自去東華門外盯著。不用靠太近,就在街口看著。劉安買完果子回宮之後,去他買蘋果的那個攤位。\"
\"做什麼?\"
\"買三個蘋果。\"
\"跟他買同一家的?\"
\"跟他買同一家的,買完之後拿回來給我。\"
李敢愣了一下,然後一抱拳走了。
李玄站在書房門口,抬頭看了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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