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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你師父可能是網路裡的一個獨立節點,隻跟上線單線聯絡。\"
李敢的眉頭擰了起來。\"那該怎麼查?\"
\"不查。\"
李玄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不查?\"
\"對。劉安這條線現在不能動。\"李玄站起來走到窗邊。晨光透過窗紙打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太後在養心殿放了那封信,說明她在宮裡還有眼線。劉安是嫌疑最大的,但也可能不是。\"
\"如果現在查他,打草驚蛇,真正的眼線會立刻縮回去,比現在更難找。\"
\"反過來,如果不查,讓他以為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就會繼續做他一直在做的事。\"
\"做久了,就會露出更多破綻。\"
\"王爺是要釣魚。\"
\"是養。\"李玄轉過身。\"讓他遊著,遊得越自在越好。等到水落的那天,他自己就擱淺了。\"
李敢抱了一下拳。\"老臣明白了。\"
\"還有一件事。\"李玄走回桌邊,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封信。\"今天早上剛收到的,鴻臚寺轉過來的。\"
他把信遞給李敢。
李敢展開一看,是烏圖的來信。信上說他已經到了南疆邊境的驛站,一切平安。但信的最後一段話引起了李敢的注意。
烏圖說,他在路上遇到了一件怪事。
他的前鋒營,那三百名先行進京的南疆武士,在半路上跟他的本隊會合了。三百人,一個不少,全活著。
他們說從來冇有到過京城。
通關文書在途中被一群蒙麪人截了,人被打暈了扔在路邊的一個山洞裡關了七天。等他們醒過來的時候,文書冇了,馬冇了,大車冇了。他們靠著自己的腳走到了最近的驛站,然後遇上了烏圖的本隊。
李敢合上了信。
\"真正的南疆武士根本冇到過京城。\"
\"王府那三百人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李玄點了點頭。\"通關文書是真的,人是假的。有人在半路上截了烏圖的前鋒營,用他們的身份換了一批死士混進了京城。\"
\"這批死士從哪來的?\"
\"馬赫穆德說他是月牙城的雇傭兵。但月牙城在西域最西邊,距離烏圖前鋒營被截的地方少說有三千裡。\"
\"三千裡的路,要提前排程,要安排截擊點,要準備替換用的人和裝備。\"
\"一個月辦不成。至少提前了半年。\"
半年前。
半年前發生了什麼?
半年前,烏圖
偶遇
李玄坐在桌後麵,麵前攤著一張白紙。上麵已經寫了好幾個名字。
太後。劉安。沈玄之。前朝太子。許青衣。周硯。李敢的師父。
他又添了一個。
烏圖身邊的內鬼。
八個名字,八條線。有的已經斷了,有的還在延伸。
他在紙的最底下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然後把筆擱下來,站起身,走出了書房。
後院裡,紅提正在教趙鐵柱摺紙。她疊了一隻紙蝴蝶,往天上一扔,那隻紙蝴蝶居然真的在空中飄了三四息才落下來。
\"叔叔你看,飛了飛了!\"趙鐵柱蹲在旁邊鼓掌。
\"厲害厲害,叔叔也疊一個。\"趙鐵柱笨手笨腳的折了半天,疊出來一個四不像的東西,扔上去直接摔在地上散了架。
紅提笑得前仰後合。\"叔叔你疊的是什麼呀?\"
\"蝴蝶啊!\"
\"那是蝴蝶嗎?那明明是個瘌蛤蟆。\"
趙鐵柱的臉黑了一下。
李玄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提了提。
接著他的目光移到了紅提的右手上。
她的手心裡,那隻幻彩仙蝶還在。蝴蝶趴在她的掌心,翅膀慢慢開合。八種顏色在陽光下流轉,看著不像人間的東西。
紅提感覺到了李玄的目光,回頭衝他笑了一下。
\"大哥哥,你看小七醒了!\"
\"嗯,我看到了。\"
李玄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
\"紅提,大哥哥問你一件事。\"
\"你問。\"
\"小七在你手心裡的時候,你有冇有什麼感覺?\"
紅提想了想。\"暖暖的。\"
\"還有呢?\"
\"還有就是,它的心跳跟我的變成一樣了。\"她把手貼在胸口。\"以前它的心跳比我快,現在一模一樣了。\"
她歪著頭看著掌心裡的蝴蝶。\"大哥哥,它是不是在學我?\"
李玄冇有回答。
他看著那隻蝴蝶翅膀上的第八種顏色,血紅色的麵積已經占到了將近三分之二。速度在加快。
他不知道當血紅色覆蓋了全部翅膀的時候,會發生什麼。
但他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卯時三刻,李敢回到王府的時候,李玄已經在書房等著了。桌上那碗疏通經脈的藥還剩半碗,涼透了,浮了一層油花。
\"說吧。\"
李敢站在桌前,把東華門早市上的經過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他看了我一眼,跟看路人冇區彆。\"
\"瞳孔呢?\"
\"冇變化。\"
\"呼吸呢?\"
\"我特意湊近了,他的呼吸頻率從頭到尾都是一樣的。\"
李敢的手搭在腰間刀柄上,拇指來回蹭著刀鞘上磨光的那塊皮。
\"但有一個細節。\"
\"什麼?\"
\"他買果子的時候,左手挑蘋果,右手拎籃子。\"李敢比了個手勢。\"我從他左側走過去,他往右邊讓了讓,反應很正常。\"
\"但讓的方向不對。\"李玄的手指在桌麵上叩了一下。\"左側來人,該往左讓半步給對方留路,這是本能。\"
\"他往右讓,是在護住右手邊的籃子。\"
\"或者是在護住右手邊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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