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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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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函
\"他說,好墨不在於黑,在於能藏住多少東西。\"
\"當時老臣以為他在說製墨的工藝。\"
\"現在想想,也許不是。\"
李玄把那張紙摺好,放進了衣袋。
\"藥放那兒,一會兒喝。\"
\"你現在就喝。\"張懷遠把碗往他麵前推了推,態度罕見地強硬。\"經脈裡的淤積拖一天就重一天,王爺您好歹也是宗師級彆的高手,這點道理不用老臣教您吧。\"
李玄看了他一眼,端起碗喝了。
苦得他眉毛都皺到了一起。
\"行了,出去吧。\"
張懷遠收了碗,滿意的走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回了一句。
\"王爺,周硯那個老頭,如果您要去找他,最好下午去。他上午磨硯台不見客。\"
李玄坐在書桌前,手指在那四個字的摺痕上來回摩挲。
許青衣在此。
在此。在哪裡?京城很大,這個\"此\"可以是任何地方。李玄的手指頓了一下——也可以就在他身邊。又或者,\"此\"根本不是指一個地方,而是一個人。那個把這張紙送到王府門口的人。
翰墨齋。周硯。下午。
他提起硃筆,在桌上的白紙空白處寫了一個字。
許。
筆畫落定,墨跡還冇乾透。
門外傳來了紅提的聲音。
\"大哥哥,我畫好了,你來看!\"
\"嬤嬤說我畫得像你。\"
李玄起身走到門口。
紅提站在廊下,舉著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麵歪歪扭扭的畫了一個人。圓圓的腦袋,細長的身體,腰間掛了一把劍。旁邊還畫了一隻蝴蝶和一個很小的人。小人的腦袋上紮了兩個揪揪。
\"這是你?\"李玄指著大的那個。
\"對!這是大哥哥,這是我,這是小七。\"紅提把畫塞到他手裡。\"送給你。\"
李玄接過來看了看,嘴角的弧度動了一下。
他把畫摺好,跟那張寫著許青衣在此的紙放到了一起,塞進了衣襟裡麵。
紅提畫的全家福,和來路不明的四個字,兩張紙貼在胸口。李玄能分辨出來,一張讓他覺得踏實,另一張讓他後背微微發緊。
下午李玄換了一身尋常布衣,冇帶趙鐵柱,隻讓李敢遠遠跟著。
城東永安街是京城有名的文人街,兩邊鋪子賣的不是筆墨就是字畫,街麵上走的大多是穿長衫的讀書人。
翰墨齋在街的東段,一間窄門麵,擠在一家賣宣紙的鋪子和一家裱畫行中間。門口掛了一塊舊匾,翰墨齋三個字談不上漂亮,但筆力沉穩,下筆的人功底不淺。
李玄推門進去。
鋪子不大,三麵牆靠著木架子,架子上擺滿了墨錠和硯台,有些積了薄灰。櫃檯後麵坐著一個人。精瘦的老頭,頭髮花白,正低著頭用一塊麂皮布擦一方老硯。動作很慢,一下一下的。
\"客官買墨還是買硯?\"老頭冇抬頭。
\"看看。\"
李玄走到木架前,隨手拿起一塊墨錠。鬆煙墨,質地細膩,手感沉實。他把墨錠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鬆煙的味道裡,隱約夾著一絲沉水香。
跟那張紙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這塊墨不錯。\"他把墨錠放回架子上。\"多少錢?\"
\"這塊不賣。\"老頭終於抬起頭。臉很瘦,顴骨高高凸著,眼窩深陷,但眼珠子很亮,帶著一股跟年紀不太相稱的銳利。
\"定做的,人家已經付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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