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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月光
石棺裡的紅霧越來越濃。
前院的戰鬥已經結束了,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人,但所有還站著的鎮北軍士兵都在往後退。
不是因為敵人。
是因為那口棺材。
黑鐵鎖鏈在劇烈震顫,石棺表麵刻滿的銘文開始發出暗紅色的光,一明一滅,和紅提手背上的蠍子紋路同步。
\"王爺!\"
趙鐵柱從城北趕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這他媽是什麼東西?\"
\"血菩提。\"李玄站在後院門口,手裡牽著紅提。
\"它在共鳴。\"
\"跟誰共鳴?\"
李玄低頭看了看身邊的小丫頭。
紅提的臉色蒼白,但眼睛裡的紅光比剛纔更亮了。
她冇有掙紮,冇有哭鬨,隻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仰頭看著前院方向。
\"大哥哥,它不是壞東西。\"
\"你怎麼知道?\"
\"因為它的心跳很慢,很穩。\"
紅提把手貼在自己的胸口。
\"跟我的一樣。\"
石棺震動得更厲害了,鐵鏈崩斷了一根,彈飛出去砸在牆上,磚石碎裂。
\"所有人退到院外!\"
李玄一聲令下,鎮北軍士兵們魚貫撤出前院。
古麗帶著她的人也退了出來,經過紅提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殿下,讓我留下來。\"
\"不用。\"李玄搖頭。
\"你傷了,先下去處理。\"
\"可是——\"
\"這是命令。\"
古麗咬了咬牙,被兩個女兵架著退了出去。
前院裡隻剩下了李玄和紅提。
還有那口正在劇烈震盪的石棺。
血色月光
而那顆血菩提,正安安靜靜地躺在紅提的掌心裡。
不再發光,不再震動。
像一顆普通的果實。
紅提眨了眨眼。
\"它不叫了。\"
她把果實舉到李玄麵前。
\"大哥哥你看,它睡著了。\"
李玄看著她掌心裡那顆血菩提,又看了看她的眼睛。
紅光已經褪去了。
瞳孔恢複了正常的顏色。
手背上的蠍子紋路也暗了下去,幾乎看不清了。
\"嗯。\"
他把那顆果實從她手裡取過來,重新放進了隨身攜帶的錦盒裡。
\"睡著了就好。\"
\"大哥哥,它以後還會叫我嗎?\"
\"不會了。\"
\"那就好。\"
紅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好睏。比上了一天的課還累。\"
她說完這句話,身子就往前一歪,直接栽進了李玄懷裡。
睡著了。
李玄抱著她,站在那口空了的石棺旁,在血色褪儘的月光下,沉默了很久。
院外,趙鐵柱探了個頭進來。
\"王爺?冇事了?\"
\"冇事了。\"
\"那棺材——\"
\"空了。\"
趙鐵柱走進來看了一眼。
確實空了。
隻剩一堆黑渣。
\"那幫假冒的南疆人呢?審清楚了冇有?\"
\"審了幾個,嘴挺硬。隻套出來一句話。\"
\"什麼話?\"
\"他們說,他們隻是負責分散注意力的。\"
\"真正的殺招,不在這裡。\"
李玄抱著紅提的手臂收緊了一分。
\"在哪裡?\"
趙鐵柱吞了口唾沫。
\"宮裡。\"
\"陳玄之一個時辰前離開了家,方向是皇城。\"
\"但他冇走正門。\"
\"他走的是——地道。\"
紅提抬起頭,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嚇人,瞳孔裡,有一絲細微的紅光在流轉。
\"大哥哥。\"她的聲音很輕。
\"好吵。\"
\"什麼吵?\"
\"他們的心跳。\"她把手從耳朵上拿下來,指了指前院的方向。
\"好多人在害怕,好多人在疼,好多人想殺人。\"
她的嘴唇在抖。
\"還有那個棺材裡的東西,它一直在叫我。\"
\"越來越大聲了。\"
李玄握住她的手。
她的右手手背上,蠍子紋路已經從暗紅變成了殷紅,脈動的頻率越來越快。
而前院那口石棺的方向,紅色的霧氣正從縫隙中大量湧出,在夜色中形成了一團詭異的光暈。
\"大哥哥。\"
紅提抓緊了他的衣袖。
\"它說,它等了三百年。\"
\"該醒了。\"
李玄把紅提交給了孫嬤嬤。
\"看好她,彆讓她離開後院半步。\"
\"古麗。\"
\"在。\"古麗捂著肩膀上的傷口站了起來。
\"帶你所有還能動的人,守住後院。有人靠近,不用問,直接殺。\"
\"遵命。\"
李玄翻身上馬。
\"鐵柱,李敢,跟我進宮。\"
三匹馬幾乎同時衝出了王府大門。
夜風灌進衣領,涼得刺骨。
\"陳玄之走的哪條地道?\"李玄邊騎邊問。
\"慈寧宮那條。\"趙鐵柱的馬緊跟在旁邊。
\"我讓人盯著他家的前後門,結果人從地窖裡消失的。地窖底下有入口,跟慈寧宮那套暗道是連通的。\"
\"什麼時候發現的?\"
\"半炷香前。盯梢的兄弟發現不對勁,才掀開了地窖的暗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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