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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的博學者
“天下,要回到真正的主人手中……”
“這不就是,那些前朝餘孽天天掛在嘴邊的屁話嗎?”
趙鐵柱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他總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麼關鍵的線索。
但那線索,卻像是一條滑不溜秋的魚,怎麼也抓不住。
……
書房裡。
李玄聽完李敢的彙報,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蓮花,就要開了。”
他重複著這句話,眼神變得幽深起來。
趙無極,雖然是影閣在京城的負責人,但他很可能,也隻是一個推到明麵上的棋子。
他背後那個真正的主上,纔是所有陰謀的核心。
而這個人,極有可能,就和所謂的“前朝正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去查。”
李玄的聲音很平淡。
“查一查,京城裡,有誰對前朝的曆史,特彆有研究。”
“尤其是,那些看起來最不可能參與謀反的文人、學者。”
“文人?”
李敢有些不解。
“王爺,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能掀起什麼風浪?”
“有時候,筆,比刀要鋒利得多。”
李玄淡淡地說道。
“最危險的敵人,往往就藏在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裡。”
“是!”
李敢雖然不明白,但還是立刻領命而去。
王爺的命令,他隻需要無條件執行。
翰林院的博學者
這位殺伐果斷,視文人如草芥的王爺,來他們這個清水衙門,乾什麼?
翰林院的掌院學士,連忙帶著一群下屬,誠惶誠恐地出來迎接。
“不知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掌院學士,是一個年過六旬的清瘦老者,他對著李玄深深地作了一揖。
“劉大人,不必多禮。”
李玄從馬車上下來,擺了擺手。
“本王今日,不是來視察公務的。”
“隻是,久聞翰林院中,有一位名叫陳玄之的大學者,博古通今。”
“本王,最近對前朝的一些舊事,頗感興趣。”
“特來,向陳大學士請教一二。”
“陳玄之?”
掌院學士一愣。
他怎麼也想不到,攝政王竟然是衝著翰林院裡那個最不合群、最冇有存在感的書呆子來的。
“王爺,陳編修他……他性子古怪,不善言辭。”
“怕是,會衝撞了王爺。”
“不如,讓下官來為王爺解惑?”
“不必了。”
李玄直接打斷了他。
“本王,就喜歡和性子古怪的人打交道。”
“帶路吧。”
“是……是。”
掌院學士不敢再多言,隻能在前麵小心翼翼地引著路。
穿過幾條幽靜的迴廊。
他們來到了翰林院最偏僻的一個角落。
這裡,有一個獨立的小院。
院子裡,堆滿了各種已經泛黃的書籍和竹簡。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頭髮花白,身形消瘦的老者,正坐在一堆書卷之中。
他手裡,拿著一卷竹簡,看得如癡如醉。
彷彿,根本冇有察覺到院子裡來了人。
“咳咳。”
掌院學士,乾咳了兩聲。
“玄之啊,攝政王殿下來看你了。”
然而,那個叫陳玄之的老者,卻像是冇有聽到一樣。
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掌院學士的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神色。
“王爺,您看,他就是這麼個書呆子脾氣……”
李玄卻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他揮手,讓掌院學士等人都退下。
然後,自己緩步走進了那個堆滿了故紙堆的小院。
李玄走進小院,並冇有開口打擾。
他隻是隨意地在陳玄之對麵的一個石凳上坐了下來。
然後,也從旁邊的書堆裡隨手拿起了一卷落滿了灰塵的竹簡。
開啟,看了起來。
院子裡,一時間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安靜。
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和兩人翻動竹簡的輕微聲響。
一個是權傾朝野、殺伐果斷的攝政王。
一個是沉迷故紙、與世無爭的老學究。
兩個本該毫無交集的人。
此刻,卻像是相識多年的老友,坐在一起,安靜地讀著書。
畫麵和諧,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日頭漸漸西斜。
天邊的晚霞,將整個小院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終於。
陳玄之放下了手中的竹簡。
他抬起頭,那雙因為常年讀書而顯得有些渾濁的眼睛,第一次正視坐在他對麵的這個不速之客。
“王爺,是來看書的,還是來看老朽的?”
他的聲音沙啞而又平淡。
聽不出任何情緒。
“都有。”
李玄也放下了手中的竹簡,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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