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摔杯為號!
“弓箭手!弓箭手!”李成文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朝著殿外瘋狂地尖叫,“放箭!給朕放箭!把他們全都射死!”
殿外的禁軍統領聽到了皇帝的命令。
但是,冇有一支箭矢射進來。
片刻之後。
殿外傳來了一陣更加響亮的,盔甲碰撞和單膝跪地的聲音。
“左武衛統領趙長河,率三千神機營將士,參見王爺!”
“右武衛統領……”
“龍武衛統領……”
十二衛禁軍統領的聲音,一個接一個地,從殿外傳來。
每一個聲音,都像是一記重鼓,狠狠地敲在李成文的心上。
他最後的依仗,他嫡係的八萬禁軍,竟然……
竟然全部,都成了李玄的人!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李成文的口中噴出,染紅了他身前的龍袍。
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癱軟在了龍椅之上。
完了。
全完了。
太和殿外的廣場上,陽光明媚。
但對於殿內的某些人來說,這陽光卻比九幽寒冰還要刺骨。
丞相王安之癱軟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看著那個一步步走向龍椅的白色身影,褲襠裡,已經傳來了一陣溫熱的濡濕和難聞的騷臭。
他身邊的那些文武百官,也好不到哪裡去。
一個個麵如死灰,癱倒在地,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攫住了他們的心臟。
他們想不明白。
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明明是穩操勝券的必殺之局,怎麼轉眼之間,獵人和獵物的位置,就發生瞭如此徹底的顛倒?
李玄的腳步,停在了龍椅前的台階下。
他冇有再往前走,隻是抬起頭,靜靜地看著癱在龍椅上,大口喘著粗氣的李成文。
“皇伯伯,您這又是何苦呢?”
李玄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平靜得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
“你我叔侄一場,有什麼事情,不能坐下來好好談呢?非要舞刀弄槍的,多傷和氣。”
“逆賊……你這個逆賊……”
李成文用儘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怨毒、不甘,但更多的,是徹骨的絕望。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從他動了要殺李玄念頭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輸了。
不。
或許從他登基的那一刻起,從他開始猜忌鎮北王府的那一刻起,他的結局,就已經註定。
“逆賊?”李玄笑了。
“皇伯伯,您忘了?是您,親筆寫下手諭,給了我先斬後奏之權。”
“是您,親口下旨,封我為平叛大元帥。”
“還是您,為了讓我出征,把國庫,把雨化田,把黑羽衛,都送給了我。”
李玄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我做的每一件事,可都是奉了您的旨意。我李玄,可是大乾王朝頭一號的忠臣。怎麼到了您嘴裡,就成了逆賊了呢?”
“您這當皇帝的,可不能這麼血口噴人,冤枉好人啊。”
一番話,說得李成文再次氣血翻湧,又是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請)
摔杯為號!
他看著李玄那張帶著淡淡笑意的臉,隻覺得那笑容,比魔鬼還要可怕。
殺人誅心!
這個混蛋,不僅要奪他的江山,還要誅他的心!
“李玄……”李成文的聲音變得嘶啞而又微弱,“朕……朕不明白……十二衛的統領,都是朕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他們……他們為什麼會背叛朕?”
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這些人,榮華富貴,高官厚祿,全都是他給的。
他想不通,李玄到底許了他們什麼好處,能讓他們背叛自己這個給了他們一切的皇帝。
“因為,我給的東西,你給不了。”
李玄淡淡地說道。
“你給他們的,是榮華富貴,是高官厚祿。但這些東西,隨時都可能因為你的一句話,一個念頭,而被收回去。”
“說白了,他們隻是你養的狗。你高興了,就賞他們一根骨頭。不高興了,隨時可以殺了吃肉。”
“但我給他們的,是他們自己的命,是他們家人的命,是他們子孫後代的命。”
李玄的視線,掃過殿外廣場上那些單膝跪地的禁軍統領。
“我告訴他們,跟著你,是死路一條。彆說鎮國公了,明天你們的腦袋還在不在自己脖子上,都得看你的心情。”
“但跟著我,有肉吃,有酒喝,還能活得像個人。”
“皇伯伯,你說,他們會怎麼選?”
李成文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李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啊。
他從來冇有把那些人當成過夥伴,隻當他們是工具,是奴才。
他以為用權勢和金錢,就能買到絕對的忠誠。
現在看來,是何其的可笑。
“成王敗寇,朕無話可說。”李成文慘然一笑,緩緩閉上了眼睛,“動手吧。給朕一個體麵。”
他已經放棄了所有的抵抗。
李玄搖了搖頭。
“皇伯伯,您又說錯了。”
“殺了你?那太便宜你了。”
他轉過身,麵向大殿內那些癱軟在地的文武百官。
“李敢。”
“末將在!”
“把丞相王安之,給本王拖上來。”
李敢獰笑一聲,大步走到王安之麵前,像拖死狗一樣,揪著他的衣領,將他拖到了大殿中央。
王安之嚇得魂飛魄散,褲子裡的騷臭味,熏得李敢都皺起了眉頭。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老臣……老臣也是被陛下逼的!老臣對王爺您,可是忠心耿耿啊!”
王安之涕泗橫流,不停地磕頭求饒。
“忠心耿耿?”李玄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本王記得,當初在朝堂上,第一個跳出來要治我罪的,就是你吧?”
“第一個鼓動皇帝,設下這鴻門宴的,也是你吧?”
王安之的哭喊聲戛然而止,臉上血色儘褪。
“本王這個人,一向恩怨分明。”
李玄從李敢腰間,抽出了那柄沾著“漠北毒蠍”鮮血的長刀。
他將長刀,遞到了王安之的麵前。
“現在,本王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李玄指了指龍椅上,那個已經麵如死灰的皇帝。
“拿著它,去把他的人頭,給本王提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