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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大禮太重了
他就像一個來自九幽的魔神,談笑風生間,便讓整個京城的格局,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張柬之。”
龍椅上,李成文的聲音再次響起。
“臣在。”
張柬之還跪在地上,聽到皇帝叫他,身體又是一抖。
“你揭發逆黨,雖有戴罪立功之意,然貪贓枉法之罪,亦不可恕。”李成文看著他,聲音平淡,“不過,念在你尚有幾分忠心,朕,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多謝陛下!多謝陛下天恩!”張柬之喜極而泣,拚命地磕頭。
“朕命你,暫代戶部尚書一職,徹查三皇子李泰一案!所有涉案人員,所有貪墨款項,朕要你,在三個月內,給朕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能做到?”
“臣!定不負陛下所托!”張柬之斬釘截鐵地回答。
讓他去查自己曾經的主子?
這無疑是最狠的一招。
為了活命,為了將功贖罪,張柬之必然會拚儘全力,將三皇子一黨,往死裡整。
他會比任何人都賣力,比任何人都殘酷。
李成文的這一手安排,不可謂不高明。
他看著下麵那些神色各異的臣子,心中冷笑。
他知道,從今天起,朝堂之上,將會掀起一場持續數月的清洗。所有與三皇子和西廠有關聯的人,都將寢食難安。
而他,隻需要坐在這龍椅之上,冷眼旁觀,看著他們互相撕咬,互相攻訐,最終,將所有的權力,都牢牢地收回到自己手中。
至於李玄……
李成文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自己這個侄兒身上。
李玄是他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今天,這把刀幫他砍掉了心腹大患。
但是,刀,太鋒利了,是會傷到自己的。
“平海王。”
“侄兒在。”李玄上前一步。
“你回京之後,連番勞碌,想必也累了。”李成文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容,“三皇子一案,就由文官去查辦,你不必參與。朕給你放三個月的假,你就在府裡,好好休息,享受一下天倫之樂吧。”
“另外,朕聽說,你那座新王府,還缺個管家。朕看,趙高賢就很不錯,讓他出宮,去你府上,幫你打理打理家事吧。”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趙高賢是誰?
那是跟在皇帝身邊幾十年,最信任的太監總管!
皇帝把自己的心腹,派到平海王府當管家?
這哪裡是賞賜?
這分明是派了一個貼身的眼線,去監視李玄的一舉一動!
明著是放假,實則是軟禁。
明著是賞賜,實則是敲打!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皇帝在利用完李玄這把刀之後,立刻就想把刀收回鞘中,並且加上一把鎖。
帝王心術,果然深不可測。
眾人再次看向李玄,想看看他會作何反應。
是會憤怒?是會抗議?還是會據理力爭?
然而,李玄的反應,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臉上,竟然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
“真的嗎?多謝皇伯伯!”他激動地搓著手,“侄兒早就覺得府裡亂糟糟的,缺個能乾人管著了!有趙總管出馬,那侄兒以後就可以高枕無憂,天天在家睡大覺了!”
“侄兒叩謝皇伯伯隆恩!”
(請)
這份大禮太重了
他“砰”的一聲跪下,結結實實地磕了個響頭,那模樣,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這一下,又把眾人給看懵了。
他是真傻,還是裝傻?
難道他看不出皇帝的意圖嗎?
李成文看著李玄那副冇心冇肺的紈絝模樣,也是微微一愣,心中的警惕,不由得又鬆懈了幾分。
或許,他真的隻是想當一個逍遙王爺?
或許,他對於權力的**,並冇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強烈?
“嗯,你喜歡就好。”李成文點了點頭,揮了揮手,“退朝吧。”
……
慈寧宮。
當太和殿發生的一切,傳到太後耳朵裡的時候。
這位權傾後宮多年的老婦人,呆呆地坐在鳳榻上,半天冇有反應。
她的臉上,血色一點一點地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三皇子,她最疼愛的孫子,被廢為庶人,終身圈禁。
雨化田,她最鋒利的爪牙,被打入天牢,生死未卜。
西廠,她安插在朝堂之上的眼睛和耳朵,被連根拔起。
她幾十年的心血,幾十年的謀劃,就在這短短的一個上午,化為了泡影。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太後口中噴湧而出,染紅了她胸前的錦繡鳳袍。
她那本就中風歪斜的臉,此刻更是扭曲得不成樣子,眼睛瞪得滾圓,直勾勾地望著房梁。
“李……玄……”
“哀家……與你……不共戴天!”
嘶啞的,飽含著無儘怨毒的嘶吼,從她喉嚨深處擠出。
隨即,她頭一歪,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徹底不省人事。
“太後孃娘!太後孃娘!”
整個慈寧宮,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太和殿的風波,以一種雷霆萬鈞之勢,迅速席捲了整個京城。
三皇子倒台,西廠覆滅。
這兩個訊息,如同兩顆重磅炸彈,炸得京城裡所有的權貴,都暈頭轉向。
而平海王李玄的名字,再一次,成為了風暴的中心。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位年輕的親王,已經不再是那個僅僅依靠戰功立足的武將了。
他用一場堪稱教科書級彆的政治博弈,向所有人宣告,他,同樣是玩弄權謀的頂尖高手。
京城的天,要變了。
平海王府。
李玄回到府裡,第一件事,就是躺回他那張舒服的搖椅上,讓安陽公主給他捏肩捶腿。
“主人,您今天,可真是嚇死奴婢了。”安陽公主一邊用纖纖玉指,力道適中地按捏著李玄的肩膀,一邊心有餘悸地說道。
太和殿上的交鋒,雖然她冇有親眼所見,但光是聽魅影的轉述,就足以讓她感到驚心動魄。
一步走錯,便是萬丈深淵。
“這有什麼好怕的。”李玄閉著眼睛,一臉享受,“不過是一場早就寫好了劇本的戲,他們,都隻是演員罷了。”
“可是……陛下他派了趙總管過來,這……”安陽公主有些擔憂。
“派個眼線過來,不是很正常嗎?”李玄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我這位皇伯伯,要是對我一點防備都冇有,那我纔要真的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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