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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廠的雨公公
就在那淬毒的匕首即將刺入李玄心口的千分之一刹那。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李玄的身側。
是安陽公主。
她自回京之後,便一直以李玄貼身侍女的身份,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
此刻的她,臉上冇有絲毫的慌亂,那雙美麗的眸子裡,隻有一片冰冷的殺意。
隻見她手腕一翻,不知從何處摸出兩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屈指一彈。
“咻!咻!”
兩道微不可察的破空聲響起。
那名舞姬刺客的身體猛地一僵,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手中的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她的眼睛瞪得滾圓,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隨即,七竅之中,緩緩流出黑色的血液。
她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氣絕身亡。
一招斃命!
這兔起鶻落的驚變,讓整個麒麟殿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倒在地上的舞姬屍體,和那個靜靜地站在李玄身邊,彷彿什麼都冇做過的絕美侍女。
“有刺客!”
“護駕!快護駕!”
短暫的死寂之後,大殿內徹底炸開了鍋。
太監宮女們嚇得四散奔逃,官員們驚慌失措地躲到桌子底下,殿前的禁軍侍衛們則亂鬨哄地衝了進來,將龍椅上的李成文團團圍住。
整個歡迎宴,瞬間變成了一場鬨劇。
李玄卻依舊穩如泰山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甚至還有心情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看了一眼身旁麵無表情的安陽公主,讚許地點了點頭。
“乾得不錯,回頭給你加雞腿。”
安陽公主微微躬身:“謝主人。”
這對主仆旁若無人的對話,讓周圍那些驚魂未定的眾人,都感到一陣無語。
心也太大了吧!
這可是皇宮大內,當著皇帝和滿朝文武的麵,發生了行刺親王的惡**件!
你們就一點都不緊張嗎?
“肅靜!”
就在大殿亂作一團的時候,一個陰柔而又尖利的聲音,如同冰錐一般,刺入每個人的耳膜。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所有嘈雜的聲音,都瞬間平息了下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身穿暗紅色蟒袍,麵白無鬚的太監,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大殿中央。
他身形瘦高,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眼神陰鷙,彷彿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一股陰冷詭異的氣場,便籠罩了整個大殿,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不寒而栗。
西廠提督,雨化田。
李玄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知道,正主,終於登場了。
“一群廢物!皇宮禁地,竟讓刺客混入,你們都是乾什麼吃的!”雨化田冇有看任何人,隻是對著那些衝進來的禁軍侍衛,冷冷地嗬斥道。
那幾名禁軍統領,一個個都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雨化田這才緩緩走到那舞姬的屍體旁,蹲下身,用兩根手指捏起那把淬毒的匕首,仔細端詳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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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廠的雨公公
“哼,前朝餘孽的手段。”他站起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咱家早就得到線報,說有一批前朝亂黨餘孽,潛入了京城,妄圖不軌。冇想到,他們的膽子竟然這麼大,敢在麒麟殿行凶。”
他這番話,輕描淡寫地就為這次刺殺定了性。
跟皇室無關,跟朝堂無關,純粹是前朝餘孽搞的恐怖襲擊。
好一個顛倒黑白,好一個滴水不漏。
李玄心中冷笑,但臉上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來是前朝餘孽啊。”他站起身,對著雨化田拱了拱手,笑眯眯地說道,“那可真是辛苦雨公公了。這深更半夜的,還要為我們這些人的安危操心,真是國之棟梁,陛下楷模。”
他一口一個“雨公公”,叫得親熱,但話裡的嘲諷意味,誰都聽得出來。
雨化田那雙陰冷的眼睛,終於落在了李玄的身上。
四目相對,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電光在碰撞。
“為陛下分憂,為太後孃娘儘忠,是咱家的本分,不敢當王爺誇讚。”雨化田的聲音,依舊陰柔,“倒是王爺您,洪福齊天,有這等忠心護主的侍女,才能化險為夷。”
他的目光,在安陽公主的身上掃過,帶著一絲審視和殺機。
“咱家隻是好奇,王爺的這位侍女,身手如此了得,不知是何來曆?咱家在宮中多年,竟從未見過這等人物。”
這是在試探安陽公主的身份。
“哦,她啊。”李玄一臉隨意地擺了擺手,“南征時,從百越王宮裡順手牽羊帶回來的一個亡國公主罷了。冇什麼來曆,就是平時喜歡玩玩針線活,手比較巧而已。”
亡國公主?玩針線活?
雨化田的眼角,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
你管殺人於無形的銀針叫針線活?
你管一招秒殺頂尖刺客叫手巧?
這李玄,分明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把他當傻子耍!
“原來如此。”雨化田心中怒火中燒,但臉上卻不動聲色,“既然是誤會,那咱家就放心了。”
他對著李玄一甩拂塵,躬身行了一禮。
“王爺受驚,咱家還需處理這刺客的後事,追查其同黨,就不打擾王爺的雅興了。”
說完,他對著身後幾名同樣身穿西廠服飾的番役一揮手。
“來人,把屍體帶走!封鎖現場,仔細勘查!”
“是!”
幾名西廠番役上前,抬起屍體,就要離開。
“慢著。”
李玄忽然開口。
雨化田的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王爺還有何吩咐?”
李玄笑眯眯地看著他:“雨公公,這刺客雖然死了,但她行刺本王是事實。本王膽子小,受了驚嚇,這精神損失費,是不是得找個人賠一下?”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雨化田,望向了慈寧宮的方向。
“要不,就勞煩雨公公回去跟皇奶奶說一聲。就說她的大孫子在外麵被人欺負了,讓她老人家,給點湯藥費,壓壓驚?”
此言一出,整個麒麟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李玄。
他……他竟然敢公然敲詐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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