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劈啪炸響在耳畔,蘇蘅盯著赤焰夫人胸口那半黑半白的印記,後頸泛起細密的冷汗。
她分明記得,自己鎖骨下的誓約印是純白底色,此刻映著對方印記裡滲出的詭紅,竟在麵板下泛起隱約的熱意——像是被什麼東西隔著皮肉輕輕拽了拽。
“副印?”她聲音發啞,喉結動了動,“我母親......”
“你母親?”赤焰夫人忽然笑出聲,黑裙上的赤焰紋隨著動作翻湧如活物,“當年她用誓約母種封印我妖魂時,怕這鎖鏈不夠緊,便在我識海種了副印。說是雙生,實則是她留的後手。”
她指尖劃過心口印記,黑的那半瞬間滲出更多紅絲,“可她沒想到,這副印反而成了我重獲自由的鑰匙。”
山風卷著焦糊氣灌進鼻腔,蘇蘅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能感覺到識海裡的靈火藤鏈在發燙,像是急於衝出去將那抹紅絲絞碎——可藤鏈的末端卻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住,像是被另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製著。
這讓她想起母親靈識裡最後那幅畫麵:穿月白裙的女子站在焦土中,掌心托著團流轉的光,身後是無數被鎖鏈捆住的黑影。
原來那些黑影裡,有一個就是眼前的赤焰夫人。
“百年前的靈植師屠滅案,是你動的手?”她突然開口,聲音比預想中冷靜。
赤焰夫人腳步微頓,眼尾的紅痣隨著笑意往上挑:“聰明。當年那些自詡高潔的靈植師,說我修鍊邪火是褻瀆草木,要將我處以火刑。你母親呢?”她嗤笑一聲,“她舉著誓約母種來勸我服軟,說隻要我交出邪火本源,便保我一命。”黑裙掃過地麵焦土,她離蘇蘅隻剩三步遠,“於是我應了,任她在我心口種下副印。”
“可等她轉身的剎那,我就用這副印引動了所有靈植師的靈脈——他們視若珍寶的草木之力,最後都成了助我衝破封印的燃料。”
蘇蘅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她能清晰感知到周圍十裡內的草木在顫抖,山腳下的野菊蜷成了團,溪邊的柳樹正瘋狂抽芽試圖遠離這裏——連最遲鈍的草木都在恐懼赤焰夫人身上的氣息。
“所以鎮南王那些小動作,都是你在背後推?”她強迫自己理清思路,餘光瞥見蕭硯的玄鐵劍又往前送了半寸,劍氣在兩人之間割出一道冷白的線。
赤焰夫人瞥了眼那道劍氣,像是看見什麼好笑的東西,指尖輕輕一彈。
一團赤紅火苗突然從她袖中竄出,撞在劍氣上竟發出金鐵交鳴般的脆響。
蕭硯的手腕明顯震了震,玄鐵劍上騰起幾縷青煙——這火,竟能灼傷高階靈鐵。
“鎮南王?”她收回手,“他不過是我用來引你入局的餌。
真正的計劃,是讓百花劫重啟。“她張開雙臂,黑裙上的赤焰紋突然全部活了過來,在半空凝成巨大的火鳳凰虛影,”當百花劫降臨,所有靈植師的靈脈都會被邪火反噬,他們視作根基的草木會瘋長成絞殺人類的怪物——而我,會是這場煉獄裏唯一的神。“
蘇蘅的靈火藤鏈在識海裡劇烈翻湧,她能感覺到藤條上的星子火苗在發燙,像是急於吞噬那團邪火。
可當她試圖調動藤鏈時,識海深處突然傳來刺疼——那是副印與母種在共鳴,兩股力量糾纏著,竟將藤鏈的攻勢生生壓了回去。
“別白費力氣了。”赤焰夫人的聲音突然變得甜膩,“你以為自己是天選的萬芳主?
不,你隻是母種選中的容器。而我......”
她指腹重重按在心口印記上,黑紅交織的光瞬間暴漲,“是與你共享靈脈的共生體。隻要我想,隨時能抽乾你的靈火。”
“阿蘅!”蕭硯低喝一聲,玄鐵劍上泛起幽藍寒芒。
他的指尖已經沁出血珠——剛才硬接赤焰的火苗時,劍氣被灼穿了三道。
蘇蘅猛地回神。她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卻在這混亂中突然想起青竹村後山那株老槐樹。當年她被族人趕到樹下過夜,老槐樹用枝葉為她擋雨時說過:“小丫頭,真正的力量不是壓垮對手,是找到對方的根。”
她的目光掠過赤焰夫人胸口的印記,又迅速掃過對方指尖——那裏有極淡的焦黑紋路,像是被某種火焰長期灼燒留下的痕跡。
“赤炎。”她低聲喚道,靈識裡的小靈火立刻蹦出來,“她身上的異火,怕不怕木屬性的靈植?”
“普通木靈不行!”赤炎急得轉圈,“但你識海裡的靈火藤鏈是萬芳主專屬,那是用九百年玄冰木芯養出來的火種!隻要你能讓藤鏈纏住她的副印......”話音未落,赤焰夫人突然掐了個法訣。
她腳下的焦土“轟”地裂開,無數赤紅色火舌竄出來,眨眼間便將眾人圍在中間。
玄冥不知何時退到了火牆邊緣,他的身影比剛才更淡,可嘴角卻掛著癲狂的笑——那是古血之力即將耗盡的徵兆。
“現在,該送你們見那些死去的靈植師了。”赤焰夫人抬起右手,掌心浮起團旋轉的赤焰,“蘇蘅,你猜你母親最後一刻,有沒有後悔種下這副印?”
蘇蘅的靈火藤鏈在識海裡發出尖銳的嗡鳴。
她能感覺到藤條上的星子火苗正在融合,原本細小的火焰逐漸凝成拇指粗的火鏈,鏈身上浮現出細密的木紋理——那是玄冰木芯的印記終於覺醒了。
“蕭硯,護好雷震。”她突然轉頭,眼底閃過翡翠色的光,“我要試試這靈火藤鏈,能不能鎖住百年前的邪火。”
赤焰夫人的瞳孔微微收縮。她似乎終於察覺到了異樣,掌心的赤焰旋轉得更快了,火牆也跟著劇烈震顫,火星如暴雨般砸向地麵。
而蘇蘅的指尖,不知何時已滲出鮮血。她咬著唇,將染血的指尖按在鎖骨下的誓約印上——那裏的溫度正在飆升,像是要將她的麵板灼穿。
可她的目光卻越來越亮,因為識海裡的靈火藤鏈,終於掙開了那道無形的牽製。
“來吧。”她輕聲說,聲音混著靈脈共鳴的嗡響,“讓我看看,是你的邪火更烈,還是萬芳主的鎖鏈更牢。”
赤焰夫人的笑容終於出現了裂痕。
她盯著蘇蘅逐漸泛起金紅光芒的誓約印,突然尖叫著將掌心赤焰砸向地麵——地動山搖的轟鳴中,赤焰風暴拔地而起。
赤焰風暴拔地而起的剎那,蘇蘅耳膜幾乎被撕裂。
灼熱氣浪裹著火星撲麵而來,她能清晰聽見發梢被燒焦的劈啪聲,卻仍死死盯著赤焰夫人扭曲的麵容——那女人的眼尾紅痣在火光裡泛著妖異的紫,像兩簇淬了毒的火苗。
“靈火藤鏈,結!”她咬著牙低喝,鎖骨下的誓約印燙得幾乎要穿透皮肉。
識海裡的藤鏈早就在瘋狂翻湧,此時得了指令,驟然化作千絲萬縷的金紅光帶,在她身周織成一道流動的火牆。
火星撞上來的瞬間,光帶猛地收縮,將灼熱氣浪反彈回去,卻也震得她踉蹌半步。
“阿蘅!”蕭硯的玄鐵劍劃破火牆衝進來,劍尖挑開一道缺口,劍氣裹著寒意纏上她腰肢,將人往自己身後帶。
他的左手還緊攥著雷震的手腕——那護衛統領的鎧甲已被燒出幾個焦洞,額角滲血,卻仍咬著牙舉槍,槍口對準退到火牆邊緣的玄冥。
“去牽製那小子!”蘇蘅反手扣住蕭硯手腕,靈識裡的藤鏈分出幾縷纏上他指尖,“赤焰的邪火傷不了我,玄冥的古血纔是變數!”
蕭硯瞳孔微縮。
他瞥見玄冥的身影確實越來越淡,指尖正掐著某種詭譎法訣——那是古血之力即將暴走的徵兆。“你撐住。”他壓低聲音,玄鐵劍突然爆發出刺目寒芒,劍氣如刀劈開火牆,“雷統領,隨我沖!”
雷震的銀槍幾乎擦著蘇蘅發頂掠過。
他本就因護主受了傷,此刻卻像換了個人,槍尖挑起火舌擲向玄冥,大喝:“小賊!吃爺爺一槍!”玄冥慌忙翻滾躲避,法訣被打斷,身影又淡了幾分——他畢竟是強撐著古血之力,哪經得住高階武者的正麵衝擊?
蘇蘅的注意力重新鎖回赤焰夫人。
那女人正盯著她身周的火牆冷笑,掌心不知何時多了枚漆黑符咒,紋路扭曲如活物:“以為靠靈火藤鏈就能擋我?這是從誓約碑上剝離的碎片!”
她指甲深深掐進符咒,“有了它,副印就能徹底吞噬母種,你會變成我的......”
“半個繼承者?”蘇蘅突然笑了,血珠順著咬破的唇瓣往下淌。
她早就在感知赤焰夫人的靈脈波動——那符咒上的氣息,分明與母親靈識裡那團白光同源。“你錯了。”她抬手抹掉嘴角血漬,指尖在半空劃出一道金色紋路,“母種從來不是鎖鏈,是......”
“閉嘴!”赤焰夫人尖叫著捏碎符咒。
黑色碎片如利針竄入空中,誓約副印瞬間膨脹成磨盤大小,黑紅光芒瘋狂吞噬周圍火源,連蘇蘅的火牆都被扯得歪歪扭扭。
她識海裡的藤鏈突然劇痛,像是被無形的手硬生生拽住兩端——副印與母種的共鳴,竟要將她的靈脈撕裂!
“疼嗎?”赤焰夫人踩著燃燒的焦土逼近,“這就是你母親的’慈悲‘!她以為用母種能凈化我,卻不知......”
“夠了!”蘇蘅咬破指尖,鮮血滴在掌心的金色紋路上。
那是她在母親靈識裡見過的圖騰,此刻被鮮血啟用,驟然化作光雨沒入識海。
靈火藤鏈突然發出清越的鳴響,原本的星子火苗全部融合,鏈身浮現出細密的玄冰木紋理——九百年木芯的力量,終於徹底覺醒了!
“藤網,融合靈火。”她的聲音混著靈脈共鳴的嗡響,“啟動......誓約統禦。”赤焰夫人的笑容在這一刻凝固。
她看見蘇蘅的誓約印正從純白轉為金紅,無數光帶從那印記中迸發,化作一張鋪天蓋地的金色火網。
火網所過之處,赤焰風暴被生生扯碎,連她的副印都被纏住,黑紅光芒瘋狂掙紮卻越陷越深。
“不可能......”她踉蹌後退,發間珠釵紛紛墜落,“母種明明該被我......”
“該被你吞噬?”蘇蘅踩著光網一步步逼近,靈火在她眼底跳動如活物,“你忘了嗎?母種的力量,從來屬於守護草木的人。”她抬手一拽,火網驟然收緊,赤焰夫人痛呼著摔倒在地,副印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
就在這時,識海裡的藤鏈突然震顫。
蘇蘅瞳孔微縮——藤網的末端,竟探測到京城方向傳來一陣強烈震蕩。
那是誓約母種的封印之地,此刻正傳來細密的裂痕聲,像是什麼古老的屏障,正在被某種力量強行撕開......
“阿蘅?”蕭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與雷震已製住了幾乎透明的玄冥,玄鐵劍抵在那刺客喉間,“怎麼了?”蘇蘅回神,指尖輕輕按在識海藤鏈上。
她沒說話,隻是望著京城方向的天空——那裏的雲層裡,隱約有黑色霧氣翻湧,像是某種蟄伏的勢力,正趁著這場混亂,悄然展開行動......
赤焰夫人的喘息聲突然變得急促。
她望著蘇蘅的眼神從癲狂轉為驚恐,卻在觸及那道黑霧時,突然扯出一抹詭笑:“你以為贏了?等霜影教的人......”
“閉嘴。”蕭硯的劍刃壓下半分,鮮血順著玄冥喉間滴落,“現在該擔心的是你。”蘇蘅卻沒接話。
她盯著那團逐漸消散的黑霧,靈火藤鏈在識海裡不安地蜷縮——這場戰鬥,不過是個開始。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露出獠牙。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