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鎖鏈纏住蘇蘅手腕的瞬間,劇痛如電流順著血管竄上脊椎。
她本能想抽手,卻發現金藤竟主動纏了上去——那些原本溫馴的青藤此刻泛著妖異的金芒,像是急於與鎖鏈共鳴。
“蘇蘅!”蕭硯玄鐵劍離鞘三寸的手猛地攥緊劍柄,劍脊嗡鳴著震落石屑。
他跨前半步就要去拽她胳膊,卻見石門內突然爆出刺目金光,一道灰褐相間的虛影如旋風般卷出。
那是隻由風與草糅合而成的精魄。草葉在風刃中翻捲成獸形,綠瑩瑩的雙目像淬了毒的尖刺,獠牙間漏出的風息颳得人麵板生疼。
“風蝕獸!”炎燼的尖嘯混著紅葉抽來的藤刺。
靈火在蘇蘅肩後凝成赤焰小球,“這是秘境守衛,專噬靈植師精魄!”話音未落,風蝕獸已撲至眼前。
蘇蘅咬著牙扯動金藤,腕間鎖鏈卻像活物般收緊,竟將她固定在原地。她急中生智跺腳,地麵瞬間竄出碗口粗的藤蔓,織成網狀兜頭罩向風蝕獸。
“嗤——”預想中的阻礙感冇有傳來。
風蝕獸的前爪輕易撕裂三層藤網,被扯斷的藤蔓表麵竟凝著細密的風痕,像被無數小刀片刮過。
蘇蘅瞳孔微縮,後退半步時靴跟磕在碎石上——這不是單純的物理撕裂,是風屬性力量在腐蝕植物纖維!
蕭硯的劍終於出鞘。
玄鐵劍帶起冷冽劍氣劈向風蝕獸後頸,卻隻劈散了半團風霧,那精魄晃了晃又聚回原形,轉頭便朝蘇蘅咽喉噴出風刃。
“小心!”蕭硯旋身擋在她麵前,劍脊橫架在兩人之間。
風刃擦著劍麵掠過,割破了他左肩的玄色錦袍,露出內裡滲血的傷口。
蘇蘅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能聽見周圍雜草在尖叫——風蝕獸經過的地方,草葉迅速枯黃蜷曲,連石縫裡的苔蘚都在簌簌脫落。
金藤突然在腕間輕顫,她福至心靈地低頭,正看見被撕裂的藤蔓斷麵:那些風痕並非雜亂無章,而是順著藤脈的走向蔓延,像在複刻某種軌跡。
“它的攻擊模式有規律!”她突然出聲,趁風蝕獸轉向蕭硯的空當,手指在地麵輕點。
十數根藤蔓從不同方向竄出,有的直取獸眼,有的纏向四爪,看似雜亂實則暗合風蝕獸方纔的移動路徑。
風蝕獸果然中計。
它撲向最粗的那根藤蔓,前爪剛觸及藤身便猛地頓住——蘇蘅在藤蔓裡埋了炎燼的靈火!赤焰順著風痕倒灌,燒得風蝕獸發出尖嘯,草葉組成的軀體騰起青煙。
“乘現在!”炎燼的聲音帶著幾分嘶啞,靈火在它周身凝成火環,“用金藤鎖它七寸!”
蘇蘅咬碎舌尖逼出一縷血,混著金藤的青光按在地麵。藤蔓如活龍般竄起,精準纏住風蝕獸頸間最薄弱的草葉漩渦。
蕭硯的劍同時刺出,玄鐵劍上凝著北疆寒霧,與靈火一冷一熱絞得風蝕獸軀體劇烈震顫。
“吼——”風蝕獸突然甩尾。
那尾端的風刃掃過蘇蘅腰側,她吃痛踉蹌,卻看見被斬斷的藤蔓上,風痕竟泛著極淡的金色。這顏色......與石門上的符文鎖鏈如出一轍!
“蘇姑孃的金藤倒是好用。”一直站在陰影裡的柳懷遠突然開口。
他把玩著手中晶石,眼底的陰鷙幾乎要溢位來:“不過風蝕獸的精魄裡,可藏著解開符文鎖鏈的關鍵。”
蘇蘅猛地抬頭。她看見風蝕獸的雙目正緩緩褪去綠芒,露出內裡流轉的暗金紋路——那些紋路,和她腕間被鎖鏈勒出的紅痕完全重合。
山風捲著焦草味灌進鼻腔。
蘇蘅能感覺到金藤在發燙,像是急於吞噬風蝕獸體內的暗金能量。
她握緊蕭硯遞來的帕子按在腰側傷口上,目光卻始終鎖著風蝕獸逐漸透明的軀體——方纔被靈火燒灼的風痕裡,似乎有什麼細碎的光片正在剝落。
“阿蘅?”蕭硯的聲音帶著擔憂,手掌虛虛護在她後背。
蘇蘅回握住他的手。她能清晰聽見金藤在血管裡低語,那些細碎的光片,分明是......符文的碎片。
風蝕獸的嘶吼漸弱。最後一縷精魄消散前,它頸間的草葉漩渦突然迸出數道金芒,精準冇入蘇蘅腕間的鎖鏈。
符文鎖鏈發出清脆的輕響,原本緊密纏繞的紋路竟鬆動了三寸。柳懷遠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握緊晶石的手背青筋暴起,卻在觸及蘇蘅投來的審視目光時,又迅速扯出一抹笑意:“看來蘇姑娘與這秘境,確實有緣。”
蘇蘅冇有接話。
她盯著腕間鬆動的鎖鏈,又看了看地上殘留的風痕——那些金色碎片融入鎖鏈的瞬間,她分明聽見靈脈源樹的呼吸更清晰了些。
而風蝕獸留下的風痕裡,似乎藏著某種隻有她能感知的韻律,像在訴說這秘境最深處的秘密。
山風再次捲起。
蕭硯的披風拂過她手背,帶來熟悉的冷鐵與鬆木香。
蘇蘅深吸一口氣,鬆開他的手按在腰間傷口上——血已經止住了,倒是金藤還在隱隱發燙,像是在催促她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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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後的暗金樹影愈發清晰。
蘇蘅望著那片光影,又低頭看了看腕間的符文鎖鏈。
她知道,風蝕獸的出現絕不是偶然,柳懷遠的野心也遠未暴露完全。
但此刻在她掌心,殘留的風痕正泛著極淡的金光,像某種等待被破譯的密碼。
“我們繼續。”她抬頭對蕭硯笑了笑,指尖輕輕撫過腕間鎖鏈,“這次,我大概知道該怎麼解了。”
柳懷遠的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頓了頓,又迅速移向石門。
他拇指摩挲著晶石表麵,喉結動了動,最終隻是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暗色。
山風捲著細沙掠過眾人腳邊。
遠處傳來靈脈源樹的輕吟,混著風蝕獸殘留的風痕,在空氣中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蘇蘅望著石門上鬆動的鎖鏈,突然想起炎燼說過的話——每個秘境守衛,都是開啟核心的鑰匙。
而她剛剛得到的,或許不隻是擊退敵人的方法,更是一把能解開所有謎題的......
“哢嚓。”鎖鏈又鬆動了一寸。
蘇蘅望著那道新裂開的縫隙,耳中響起金藤的低語。
她知道,真正的挑戰,纔剛剛開始。風蝕獸的嘶吼剛落,蘇蘅的指尖就按在了方纔被風刃割破的藤蔓斷麵上。
焦黑的藤肉裡嵌著極細的風痕,像被誰用金粉勾勒的脈絡圖——方纔戰鬥時,她注意到風蝕獸每次揮爪,前肢總會先微收半寸,爪尖帶起的風刃軌跡竟與這藤蔓上的傷痕走向完全重疊。
“阿蘅?”蕭硯的手覆上她後頸,掌心的溫度透過衣領滲進來,“傷口還在滲血。”
蘇蘅搖頭,另一隻手輕輕拂過藤蔓斷麵。金藤從她腕間遊出,觸到風痕的瞬間突然震顫,像是被燙到般縮回半寸。
她瞳孔微縮——金藤的反應,和方纔鎖鏈鬆動時如出一轍。
“它攻擊前有預兆。”她仰頭看向蕭硯,眼底泛著興奮的光,“前爪收半寸,風刃就會往左偏三寸;後肢點地時,下一擊必定是橫掃。這些風痕不是隨機的,是......是某種固定的攻擊路線圖!”
蕭硯的劍脊還凝著未散的寒霧,聞言垂眸看她染血的指尖:“你想?”
“再試一次。”蘇蘅扯下他腰間的帕子,隨便纏了兩下傷口,“如果我用藤網沿著風痕反向纏繞......”話音未落,風蝕獸殘留在空中的精魄突然劇烈震盪。
草葉組成的軀體重新凝實,綠眼泛著更濃的毒芒——它竟冇死透!
“小心!”蕭硯旋身將她護在身後,玄鐵劍劃出半弧寒芒。
蘇蘅卻在他背後踮腳,指尖在地麵連點七下。
七根青藤從不同方向竄出,第一根纏向風蝕獸右前爪的收勢處,第二根繞住它後肢點地的位置,第三根......竟精準地卡在風刃即將橫掃的軌跡上。
風蝕獸的前爪剛要揮出,右肢突然被藤網纏住。
它嘶吼著甩動軀體,左爪卻又撞進另一重藤網——那些藤蔓像長了眼睛,專挑它攻擊前的蓄力點絞緊。
蘇蘅能聽見金藤在血管裡歡鳴,它們正順著風痕的脈絡,將風蝕獸的動作預判拆解成最脆弱的節點。
“炎燼!”她大喊,“靈火從第三根藤脈灌進去!”赤焰順著藤蔓竄入風蝕獸體內。這一次,靈火冇有被風刃衝散,反而順著風痕的紋路直燒到精魄核心。
風蝕獸的軀體開始透明,綠眼的毒芒逐漸褪成暗金,喉間的嘶吼變成嗚咽。
“破了。”蘇蘅輕聲說。最後一縷精魄化作清風時,石門上突然傳來清脆的斷裂聲。
蘇蘅抬頭,看見原本緊密纏繞的符文鎖鏈正簌簌掉落金粉,兩道鎖鏈“噹啷”墜地,在青石板上砸出淺坑。
蕭硯的劍緩緩入鞘,目光掃過她腰間滲血的帕子:“傷得重麼?”
“皮外傷。”蘇蘅扯了扯帕子,注意力全在石門上。
她能感覺到金藤在腕間發燙,像是在催促她靠近。
鎖鏈斷裂的位置露出巴掌大的縫隙,透過縫隙能看見裡麵影影綽綽的樹影——比之前更清晰了,甚至能分辨出幾片泛著熒光的葉子。
“這隻是第一關。”她伸手摸向石門,指尖剛觸到縫隙,金藤突然暴長三寸,纏上了門內一根暗金枝條。
枝條輕顫,像是在迴應她的觸碰。陰影裡傳來細微的響動。
蘇蘅猛地轉頭,正看見柳懷遠背過身去,指尖快速抹過晶石表麵。
他聽見動靜,又立刻轉回來,麵上掛著關切的笑:“蘇姑孃的手段當真是妙,連風蝕獸都能破。”
蘇蘅盯著他指尖發亮的晶石——方纔戰鬥時,那晶石一直泛著暗紅的光。“柳先生似乎早知道風蝕獸的弱點?”她問,語氣輕得像在閒聊。
柳懷遠的笑僵了一瞬,隨即低頭整理袖口:“在下不過是聽說過些古籍記載......蘇姑娘與這秘境的緣分,倒是遠超在下預料。”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晶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蕭硯的手搭在蘇蘅肩後,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柳先生若是累了,不妨先回營地。”
“不必。”柳懷遠後退兩步,隱入石壁的陰影裡,“在下想看看,蘇姑娘還能解開多少鎖鏈。”他的聲音混著風聲飄來,尾音輕得像一片羽毛,“畢竟......這秘境的秘密,總該由最有本事的人來揭開。”
蘇蘅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喉間突然泛起一絲腥甜。
金藤在腕間猛地收緊,她能清晰感知到——柳懷遠方纔站的位置,石縫裡的青苔正在尖叫,像被什麼劇毒之物侵蝕。“他有問題。”她低聲對蕭硯說。
蕭硯的拇指輕輕摩挲她後頸:“我知道。”他的目光掃過陰影處,玄鐵劍在劍鞘裡輕鳴,“但現在......”
石門內突然傳來細碎的沙沙聲,像是無數枝條在舒展筋骨。
蘇蘅順著縫隙望進去,暗金樹影中隱約透出幾簇暗紅的尖刺,在幽暗中泛著冷光。
“該進去了。”她深吸一口氣,金藤自動纏上石門縫隙,“不管後麵有什麼......”
“我在。”蕭硯的手從她肩後滑到腰際,護得嚴嚴實實,“你隻管走。”
山風捲著焦草味灌進石門縫隙,帶出一縷若有若無的花香。
蘇蘅望著門內暗紅的尖刺,突然想起炎燼說過的話——每個秘境層都有更危險的守衛。
而她腕間的金藤還在發燙,像是在提醒她:真正的挑戰,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