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夢中的通天塔------------------------------------------，又看看牆邊淚流滿麵的宋應星。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殿門。
門外站著幾個太監和侍衛。
王犇壓低聲音說：“所有人退到丹陛之外，冇有朕的口諭，誰也不準靠近。”
太監們麵麵相覷，躬身退下。
等腳步聲遠了，王犇關上殿門，插上門閂。
他背靠著門板，深吸了一口氣。
手指在地上畫個不停。
宋應星兩隻手貼著牆壁，指尖順著橢圓的軌跡慢慢移動。
王犇走到桌案前，拿起一支炭筆。
他看了看兩人，清了清嗓子：“兩位愛卿，朕有件事要告訴你們。”
湯若望抬起頭，眼裡還帶著震驚。
宋應星轉過身來，臉上淚痕未乾。
王犇用炭筆敲了敲桌麵，說：“前幾日晚上，朕做了一個夢。
夢裡天降異象，一座高塔直插雲霄，塔身刻滿圖形和符號。
朕在塔中走了一夜，醒來後腦子裡多了許多東西。”
在紙上畫了一個圓筒，頂部畫了一個活塞。
他畫了進汽口和排汽口，又畫了一個連桿。
“這是朕夢中見到的器物，可以燒開水推動活塞往複，帶動輪軸旋轉。”
他在旁邊標註數字和尺寸。
“朕給它取名叫蒸汽機。
這機器的力量，可以用來抽水、推動紡車、帶動鐵錘。”
他扔下炭筆，又拿了一張新紙，畫出一根鐵管和一個擊髮結構。
“還有這個，叫燧發槍。
彈簧拉動燧石撞擊鐵片，火星點燃火藥，速度快過火繩三倍。”
湊到桌邊。
他手指懸在蒸汽機圖紙上方，嘴唇微微哆嗦。
“陛下，這……這熱力推動之理，與臣所學的氣體膨脹理論相通，但是完整得多……”他轉頭看向王犇，眼睛發亮。
“陛下夢中所得，簡直是天啟！”
他撲通跪下來，額頭磕在地磚上，“臣湯若望，懇請陛下準許臣皈依天學正統。
臣願放下一切，終身侍奉陛下，鑽研這格物大道。”。
他走到桌邊，拿起燧發槍的圖紙，看了半天。
他放下圖紙，盯著王犇的眼睛說：“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陛下說這是夢中所悟，可為何與西洋數術如此吻合？”
他指了指湯若望，“方纔那個橢圓軌道演演算法，臣雖不識西洋曆法，但也聽湯大人說過，他用的是西洋計演演算法，與陛下的符號雖然不同，道理卻是一樣的。
還有這個蒸汽機，臣前年去過廣東，見過西洋人的抽水機，也是用熱氣推動，隻是遠冇有這般精巧。
既然是聖上獨夢，為何與西洋之物不謀而合？”。
他麵上冇有變色，轉身背對兩人，看著牆上掛的大明疆域圖。
他緩了幾口氣，纔開口：“宋愛卿，你以為天道有幾種？”
宋應星愣了一下。
王犇繼續說：“西洋人用邏輯推演天象，華夏用格物探究萬物。
方法不同，但天地執行的道理隻有一個。
朕夢中那座塔，就是天道直接示現。
西洋人用幾百年摸索出來的東西，朕一夜之間就看見了。
這不是巧合，是天道要借朕之手，把這些東西拿出來。”。
“可為何是現在？
為何是天兆，而不是循序漸進的格物？”
王犇轉過身來，盯著宋應星的眼睛：“因為朕冇有時間了。
遼東戰事吃緊，流寇四起，國庫空虛。
若一步步格物，要等到何時？
朕必須在十年內做出蒸汽機、造出燧發槍、練出新軍。
天道選在這個時刻托夢，就是讓朕用最快的手段，扭轉危局。”
他聲音低沉下來，“你二人是朕在天下找到的唯二能看懂這些東西的人。
朕不信什麼華夷之辨，朕隻信誰能把東西造出來。”
肩膀微微發抖。
宋應星站在那裡，手攥著圖紙邊角，手指在紙上掐出印子。
王犇走到湯若望麵前，伸手把他扶起來。
“朕不需要你皈依什麼天學正統，朕要你把自己的學識全部拿出來，跟宋愛卿一起，替朕把事情做成。”
湯若望站起來，眼眶發紅，點了點頭。
宋應星鬆開圖紙，慢慢吐出一口氣，說：“臣信陛下一回。
請陛下吩咐。”
坐下來。
他用炭筆在一張新紙上寫下四個大字：格物科學院。
“朕打算設一個衙門，名字就叫科學院。
不分品級，不受六部管轄，直接對朕負責。
裡麵設四部：天文部負責曆法、星象、測繪；物理部負責機械、力學、熱學；冶金部負責鍊鐵、鍊鋼、鑄造；農學部負責農具改良、水利、育種。”
他抬起頭，“四部不拘出身，不分華夷，隻憑格物本事定高下。
朕從內帑每年撥二十萬兩白銀，地方和工部不得插手。”
上前一步：“陛下，科學院的人選如何定奪？”
王犇說：“你二人擔任正副院正，各部的掌事由你們推薦，朕親自麵試。
所有成果列為絕密，圖紙一式兩份，一份存於皇史宬，另一份你們各自保管。
非科學院人，不得查閱。
對外隻說欽天監修訂曆法，工部研製新器。
真正的蒸汽機和燧發槍，隻能在西山秘密工坊裡組裝。”
他放下炭筆，“朕要你們用三年時間，給我造出第一台蒸汽機和第一支燧發槍。”。
宋應星嘴角動了動，終於點了點頭。
湯若望雙手抱拳，彎下腰去。
兩人幾乎同時跪下，額頭觸地。
湯若望說：“臣等願為陛下築起這座通天塔。”
宋應星跟著說道：“臣願窮儘殘生，助陛下登頂。”
王犇站起來，繞過桌案，扶起兩人。
他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說：“好。
朕等著。”。
他剛想再說什麼，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咳嗽。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一個訊號。
王犇的臉色立刻變了。
他認得這聲音——是暗衛的示警，表明有人正在靠近殿門，而且在偷聽。
王犇豎起一根手指，示意兩人不要說話。
他快步走到門口，側耳聽了片刻，然後猛地拉開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