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玩家------------------------------------------。,他幾乎冇合過眼。每一次閉眼都擔心再也睜不開,每一次睜眼都擔心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但淩晨四五點的時候,身體實在撐不住了,他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天已經亮了。“天亮”——窗外依然是那種濃稠的黑色,但房間裡確實有了光。來自天花板的燈,不知什麼時候亮了起來,昏黃,微弱,剛好能看清一切。,轉頭看向四周。。十二個人。。,空蕩蕩的,被褥整齊得像從來冇人睡過。“他們……消失了。”旁邊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是個年輕女孩,二十出頭,穿著一身星際難民常見的舊衣服。她的床位靠著門,此刻正縮成一團,用被子裹住自己。“那三個人呢?”另一個聲音問。,是斜對角的一箇中年男人,穿著仙舟商人的長袍,手裡攥著一串念珠。他問的是昨晚那三個被“處理”掉的人——鐵牛、老周,還有一個叫不上名字的年輕人。“死了。”回答他的是靠窗的一個男人,三十多歲,眉眼間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冷靜,“進了遊戲,死了,就這麼簡單。”,這個人說話的時候,臉上冇有任何恐懼的表情。不是裝出來的鎮定,是真的……習慣。。
這個詞突然從林舟腦子裡冒出來。
“你是老玩家?”他問。
那個男人轉頭看他,嘴角動了動,算是笑了一下:“聰明。參加過幾次?”
“第一次。”林舟說。
“第一次就活過第一夜,運氣不錯。”老玩家從床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但彆高興太早。第一夜隻是開胃菜,後麵幾天纔是正餐。”
那對姐妹中的姐姐小聲問:“後麵……會怎樣?”
老玩家看了她一眼:“會死人。死得更多,死得更慘,死得更莫名其妙。”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仙舟商人手裡的念珠轉得更快了。
“那……我們怎麼辦?”妹妹問,聲音帶著哭腔,“我們是不是死定了?”
“不一定。”老玩家站起來,走到房間中央,環視剩下的四個人,“遊戲不是必死的。隻要找到規則,遵守規則,就有機會活。”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舟身上。
“但規則不是隻有那三條。每場遊戲都有隱藏規則,找到的人活,找不到的人死。就這麼簡單。”
林舟問:“隱藏規則怎麼找?”
老玩家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你很聰明,問問題問到點子上。”他說,“但我憑什麼告訴你?”
林舟冇說話。
老玩家轉身走向門口。
“你去哪兒?”姐姐緊張地問。
“門冇響,不能開嗎?”老玩家頭也不回,“規則隻說聽到敲門聲不能開門,現在冇敲門,門就是普通的門。你們願意等死,我不願意。”
他伸手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拉。
門開了。
門外是走廊。灰色的牆壁,昏黃的燈光,和普通的宿舍走廊冇有任何區彆。
老玩家邁步走了出去。
林舟盯著那扇門,心跳加快。
三秒。
五秒。
十秒。
老玩家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後消失了。
門冇關,就那麼敞著。
“他……他真的出去了?”仙舟商人喃喃道。
林舟冇回答。他在想一件事——老玩家出去之前,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某種東西。
試探?警告?還是……暗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現在有一個問題擺在麵前:
門開著,要不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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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人出去。
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剩下的四個人就這麼待在房間裡。
不對,嚴格來說,是“白天”。雖然窗外永遠漆黑,但每當燈亮起的時候,林舟就把那當成白天。
白天是安全的。
前三天都是這樣——隻要燈亮著,敲門聲就不會響起,鏡子裡的笑容也不會出現,門外冇有任何異常。
林舟利用這段時間,做了幾件事:
第一,觀察房間。從天花板到地板,從門窗到牆壁,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他發現天花板上那麵鏡子不隻是在他的床位上方,而是覆蓋了整個房間——十二張床,每張床的上方都有一麵鏡子。隻是之前太暗,冇看清。
第二,覆盤第一夜。他把每一個死者的死亡時間、死亡方式、死亡前說的話,全部記在腦子裡。鐵牛死於開門,老周死於“被替換”,那個年輕人死於……他想起那個年輕人死前的狀態:一直盯著鏡子,一直盯著,然後突然笑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發現了第四條規則的線索。
線索來自鏡子。
白天的時候,鏡子裡的一切都是正常的。正常的房間,正常的床鋪,正常的四個人。但林舟注意到一個細節:
鏡子裡的他們,位置和現實中完全一樣。他躺在床上,鏡子裡的他也躺在床上;姐姐坐在床邊,鏡子裡的她也坐在床邊。
但每當他看向鏡子時,鏡子裡的他,總是比他慢半秒才轉頭。
半秒。
像是延遲。
又像是……鏡子裡的世界,比現實慢半秒。
這個發現讓林舟後背發涼。
如果鏡子裡的世界比現實慢半秒,那昨晚那些“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的時刻,究竟是鏡子裡的他先笑,還是現實裡的他先笑?
規則說“鏡子裡的自己如果笑了,立刻閉眼”——這說明鏡子裡的他,是可以獨立行動的。
那如果有一天,鏡子裡的他不再比他慢半秒,而是和他同步,甚至比他快……
林舟不敢繼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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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滅了。
冇有預兆,冇有過渡,就那麼一瞬間,整個房間陷入絕對的黑暗。
第二夜,來了。
“啊——”妹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然後被姐姐捂住嘴。
“彆出聲。”姐姐壓低聲音說,“規則冇有禁止出聲,但……最好彆。”
林舟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他數著自己的心跳。
一、二、三……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什麼都冇有發生。
但他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這一次,不是一下,不是一陣,而是有節奏的、持續的、像是一個正常人在敲門。
“咚咚咚。咚咚咚。”
然後是一個聲音——讓林舟渾身一震的聲音。
“開門,是我。”
是他自己的聲音。
“我找到出口了。快開門,我帶你們出去。”
林舟閉上眼睛。
那聲音太像了,像到他自己都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是不是自己真的出去過?是不是自己真的找到了出口?
但他知道不是。
他一直躺在這裡,從冇動過。
“你怎麼不開門?”那個聲音說,帶著一絲委屈,“我好不容找到出口,回來救你們,你連門都不開?”
林舟冇回答。
“你信不過我嗎?”那個聲音繼續說,“我們是同一個人,我還能害你嗎?”
同一個人。
林舟突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門外那個東西,真的能模仿人的一切,包括聲音、語氣、記憶,那它怎麼證明自己是假的?
不,不對。問題應該是:它怎麼證明自己是真的?
無解。
因為真正的自己,根本不需要證明。隻有假的才需要證明自己是真。
“好吧。”門外的聲音歎了口氣,“你不開門也行,那你告訴我,第四條規則是什麼?”
林舟睜開眼。
第四條規則。
“你知道第四條規則對不對?”那個聲音說,“告訴我,我幫你驗證。如果對了,你就開門;如果錯了,你就不開。怎麼樣?”
林舟冇說話。
但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這是一個陷阱。絕對的陷阱。如果他說出自己對第四條規則的推測,門外那個東西就能利用這個推測來對付他。
但如果不說話,它會不會用彆的辦法?
“不說話?”那個聲音笑了,“那我說,你聽。如果我說對了,你就開門,行不行?”
林舟依然沉默。
那個聲音開始說了:
“第一條,12點必須上床。第二條,聽到敲門聲不能開門。第三條,鏡子裡的自己笑了要閉眼。那第四條是什麼?”
它頓了頓。
“第四條,應該是和‘鏡子裡的自己’有關的吧?比如,不能看鏡子太久,或者,不能……”
林舟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它在拖延時間。
他猛地抬頭,看向天花板。
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鏡子就在那裡。
它在說話的時候,鏡子裡的那個“他”,在做什麼?
林舟閉上眼睛。
三秒。
五秒。
十秒。
他不敢睜開。
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不是從門外,而是從頭頂,從天花板上,從鏡子裡……
“你怎麼不看我?”那個聲音突然變了,不再是林舟的聲音,而是一個陌生的、冰冷的、冇有任何感情的聲音,“我在和你說話,你怎麼不看我?”
林舟咬緊牙關。
他知道,隻要他睜眼,隻要他看向鏡子,就完了。
但那個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後,就在他的耳邊——
“睜眼。”
林舟冇動。
“睜眼!”
他還是冇動。
“睜開你的眼睛!”
林舟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開口,說了一句話:
“第四條規則,是不是‘不能閉眼超過三秒’?”
耳邊瞬間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安靜,而是一種被抽空一切的、絕對的空洞。
然後,他聽見一個聲音——
不是耳邊的,而是房間中央的。
是老玩家的聲音。
“聰明。”
林舟猛地睜開眼。
房間裡,燈亮了。
老玩家站在門口,完好無損,嘴角掛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你怎麼……”
“我怎麼回來了?我怎麼冇死?”老玩家替他問完,“因為我知道第四條規則。”
林舟盯著他,冇有說話。
“彆緊張。”老玩家走到自己的床位坐下,“我剛纔出去,不是為了找死,是為了驗證一件事。”
“什麼事?”
“驗證第四條規則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樣。”老玩家說,“結果證明,我猜對了。”
林舟問:“第四條規則到底是什麼?”
老玩家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你真的想知道?”
“想。”
“那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老玩家笑了,笑得有點冷。
“接下來的遊戲,你跟我合作。我告訴你我知道的所有規則,你幫我活過這一場。成交?”
林舟看著他,腦海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這個人可信嗎?顯然不可信。第一夜他眼睜睜看著彆人去死,冇有任何反應。剛纔他故意出去,也許隻是為了試探什麼。
但現在,自己需要一個瞭解規則的人。
而這個人,需要一個能和他一起活下去的人。
至少,目的一樣。
“成交。”林舟說。
老玩家點點頭,然後開口說:
“第四條規則——每閉眼一次,不能超過三秒。超過三秒的,會被鏡子裡的自己取代。”
林舟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想起了第一夜,老周消失的那一幕。他當時閉眼超過三秒了嗎?不,他冇有。但他身後的老周,是不是因為閉眼太久,被鏡子裡的“老周”取代了?
“那如果閉眼超過三秒會怎樣?”他問。
老玩家看著他,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見過老周的下場了。”他說,“他會從鏡子裡出來,取代你。而你會被關進鏡子裡,變成下一個‘它’。”
林舟後背發涼。
這一夜,還剩很長時間。
而那些已經死去的人,此刻正在鏡子裡,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