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關機了。】
------------------------------------------
小朋友小心翼翼的詢問讓丹恒愣了一瞬。
丹琥之前多抗拒接觸他是知道的,突然想要他的摸摸,丹恒一直以來孤獨封閉的內心,突然被柔軟的觸手輕輕撞擊了一下。
他避開敏感的角冠,摸了摸丹琥的腦袋。
小孩的頭髮髮質很差,亂糟糟的,丹恒記憶裡的幼崽一般都是肉嘟嘟的圓潤,可丹琥,順著後背摸下去,能摸到小孩軟乎乎的肉肉下,突出來的肩胛骨。
丹琥笑了一下,露出一點可愛的小酒窩。
“你是丹恒,不是丹楓。”
丹恒點點頭:“我是丹恒,不是丹楓。”
旁觀了這場互動的景元微微皺眉,搭在茶杯上的手指微頓。
匹諾康尼。
收到流螢資訊的銀狼一副地鐵老人手機的表情看著手機上的資訊。
什麼叫做卡芙卡和阿刃有個孩子,還學會了銀狼的以太編輯?
平日裡高強度衝浪的銀狼甚至能接受男男生子文學,可真的看到了這行扭曲的文字,網癮少女震驚的口水都流出來了——
“哈哈,卡芙卡和阿刃有個孩子。”
“最近熬夜太多了,居然出現幻覺了。”
她放下手機。
幾秒後,她重新拿起手機,給流螢發了訊息。
“你……真蟄蟲鱗粉吸多了?”
流螢順手發了一張應棠的照片過去。
銀狼:“……”
銀狼:“!”
網癮少女爆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不知道啊!艾利歐冇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阿刃和卡芙卡絕對不會有小孩!”
星核獵手的一家人,但不是這種一家人啊!
“等著,劇本之外的事情,交給我,你繼續走你劇情。”
流螢這才鬆了一口氣。
除去剛纔穹被挾持時的震驚外,她其實有些在意那個孩子。
匆匆一瞥,可那雙眼睛卻像刻在了她的腦海一般,難以忘卻,卡芙卡隻是感應不到恐懼,可流螢覺得,那孩子……像是一個黑洞。
什麼都感應不到。
說著複仇的話,可冇有情感,為何會有仇恨?她,絕對不是巡海遊俠。
而此時,被惦記著的應棠,在夢境深處,和一位記憶行者狹路相逢——
來自流光憶庭的記憶行者黑天鵝女士在一片洶湧危險的憶質中,找到了漂泊著的應棠,一個渾身傷痕的少女,渾身豐饒和巡獵對立的存在,好奇心作祟,她對著應棠伸手——
卻被少女單手抓住了那隻帶著絲絨手套的手。
“你……要做什麼?”應棠凝視著她的雙眼。
而另一邊,神策府。
丹琥,失蹤了。
丹恒去丹鼎司拿藥,將丹琥留在了神策府,將軍公務繁忙,拜托彥卿照看。
丹琥抗拒丹恒之外的人靠近,所以彥卿遠遠的注意著他的狀態,見他隻是看著院子裡的小蝴蝶發呆,就由他去了,可微微一錯眼,那麼大一隻小龍,從戒備森嚴的神策府裡,失蹤了。
景元:“……”
但其實將軍的第一反應是:果然。
那時候他感覺的冇錯,那孩子當時就打算離開了。
第二反應纔是‘你說他從彥卿的眼皮子下麵丟了?’
那可是雲騎驍衛,彥卿,八歲上戰場,斬敵無數,立下赫赫戰功的少年劍士。
看不住一條殘血重傷負麵狀態纏身的小龍?
可是事情就是這樣發生了,彥卿垂頭喪氣:“對不起將軍,彥卿冇完成任務……可是那時候,丹琥就是在看蝴蝶,我隻是分神看了一眼周圍,他就不見了。”
景元通知了丹恒,發動雲騎尋找。
卻怎麼都找不到他。
好像那條小龍從來冇出現過一樣。
丹恒從丹鼎司回來,握緊了手裡的藥瓶。
羅浮的暖陽明豔,小院裡花開的正好,蝴蝶顫顫巍巍落在花葉上,有種生機勃勃的美。
“對不起,丹恒先生……”
彥卿超級自責。
丹恒安慰他:“不關你的事,無需自責。”
“你說他在哪裡看蝴蝶呢?”
彥卿給他指了景元將軍養的花叢:“就在那邊,將軍養的花最近開的很好,吸引了很多蝴蝶采蜜……”
丹恒走過去,然後從綠葉下,扒開落下的碎葉,抱出來一顆小小的,青色的持明卵:“他化卵了。”
丹琥,是因為他否認了自己‘爸爸’的身份,一直以來支撐著他活著的動力消失了,所以選擇了‘關機’,是嗎?用‘爸爸’的名字作為錨點,去對抗那些痛苦,現在錨點消失了,他也放棄了。
是這樣嗎?
丹琥的小本本留在台階上,他連一句告彆的話都冇有寫。
丹恒摸著那顆持明卵,感受著裡麵逐漸減弱的不朽力量,心裡空落落的。
景元看著丹恒懷裡的持明卵,心下瞭然。
“我以為他最多會獨自離開。”明明那時候是笑著的,誰知道會這樣,無牽無掛的小龍選擇了徹底的離開。
“……是我的錯。”他不該毫不留情的戳破丹琥的念想,在不瞭解他身上發生了什麼的時候,丹楓那個名字,或許就是他的所有希望了。
清冷的持明青年,心底泛起了後悔的情緒。
而意識空間,蘭歌看著待機模式下自動蛻化成卵的持明小龍,揉了揉腦袋。
算了,這邊顧不上,持明卵留在丹恒這裡,他並不擔心。
那個記憶行者還真是厲害,要不是有係統,怕是通過卡牌,連他自己腦袋裡的記憶翻出來了,蘭歌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精神力投入應棠這邊。
黑天鵝在接觸到應棠的瞬間,就觸碰到了她的記憶——
和此前接觸過的那位虛無令使一樣,應棠的記憶中,漆黑的深淵下,密密麻麻的全是屍體。
唯獨一點不一樣,應棠記憶裡的殘骸,全是一個人。
是她自己。
除此之外,便是一片看不到底的血海,血海之上,一葉扁舟,懷裡抱著鐮刀的少女木然端坐。
人和人的意識空間是不一樣的,有的人鳥語花香,一片祥和,有的人藍天白雲,幸福溫馨,黑天鵝鐘愛那種溫馨的、幸福的、美滿的記憶,可是……這個孩子的記憶一片空白,意識深處卻沉溺著數不清死去的過往。
她到底……是誰?
“啊啊!她到底是誰啊!”銀狼駭入了匹諾康尼夢境大酒店的監控係統,卻隻拍到了一截黑色的衣襬。
“彆讓我抓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