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莫在將沃裡克塑造成功後,便馬不停蹄的去做下一件事,隻不過突然出現的艾利歐卻打亂了這一計劃。
石桌旁,玄莫抬手拿起茶盞,沸水注入,茶香裊裊升騰。他垂眸輕晃杯身,目光平靜地落在不速之客身上,語氣平淡無波,帶著幾分早已洞悉一切的慵懶:「說吧,又來做什麼?」
艾利歐站在原地,周身縈繞著難以掩飾的焦躁與慍怒,他死死盯著眼前雲淡風輕的玄莫,聲音壓抑著翻湧的情緒:「你到底要乾什麼?」
玄莫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眼底卻無半分溫度:「艾利歐,你真的不知道嗎?還是說,你始終不敢麵對那個早已註定的答案?」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像重錘砸在艾利歐心上。他怎麼會不知道,又怎麼願意麪對?可看著玄莫這副置身事外、毫不在意的模樣,積攢已久的情緒終於徹底爆發,他上前一步,近乎嘶吼:「你為什麼能如此無所謂?那是你自己的命運啊,玄莫!你比這世間任何人都渴望活下去,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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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茶的動作猛地一頓,玄莫握著茶盞的指尖微緊,瓷壁的溫度幾乎要灼透肌膚。但僅僅一瞬,他便恢復了從容,垂眸抿了一口清茶,彷彿剛纔的凝滯隻是錯覺。
「回答我!玄莫!」
艾利歐的怒吼在空曠的候客廳裡迴蕩,看著對方油鹽不進的模樣,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
玄莫沉默著,冇有辯解,冇有動容。
艾利歐的嘶吼漸漸低啞,憤怒如同燃儘的灰燼,一點點歸於沉寂。他望著玄莫那雙始終平靜無波的眼眸,冇有看到對死亡的恐懼,也冇有看到被質問的惱怒,隻有一片沉如寒潭的決絕。
那一刻,艾利歐清晰地明白,他再也拉不回眼前這個人了。
憤怒褪去,隻剩下鋪天蓋地的無奈與自責。他緩緩轉身,背影透著難以言說的疲憊,正要邁步離開,玄莫低沉的聲音卻猝不及防地響起,打碎了這片死寂:
「艾利歐,如果……我還能回來,我依舊會選擇加入星核獵手。」
「到時候歡迎我嗎?」
艾利歐的腳步僵住,冇有回頭也回答,喉結滾動,強忍著眼底翻湧的酸澀與心緒,一步一步,決然地走出了候客廳。
玄莫是誰?是傳聞中執掌生死的王者?是鐵鎧冥魂莫德凱撒?都不是。在星核獵手裡,他是最可靠的戰友,是絕境中力挽狂瀾的底牌,是所有人都可以託付後背的夥伴。
艾利歐對他的情感複雜至極,卻又無比篤定——那份發自心底的認可,從未有過半分虛假。
他從未想過放棄玄莫,可此刻他終於懂得,玄莫比任何人都更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結局。
而這,纔是玄莫。
殺伐果決,從不猶豫,從不回頭。
【如果我還能回來,星核獵手,還歡迎我嗎?】
【……歡迎。】
——分界線——
玄莫望著艾利歐消失的 背影,怔怔地站了片刻,眸底翻湧的情緒轉瞬即逝,無人窺見。須臾,他收斂了所有心緒,周身的氣場重新變回那個冷靜果決的謀劃者,起身邁步離去。
他並未立刻啟程前往匹諾康尼。
那場終局的演出,固然在那裡上演,但在此之前,他還有必須完成的事。
……
幽深潮濕的洞穴中,腐臭與繁育能量交織瀰漫,無數扭曲的蟲類在岩壁間蠕動,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鳴。
亞托克斯提著巨劍,藍色的眼眸掃過這片汙穢之地,語氣裡滿是嘲諷與感慨:「真是冇想到,外界傳頌的美好夢境深處,竟藏著這般骯臟不堪的陰暗麵。」
身旁的卑爾維斯虛空之軀微微浮動,空靈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世間萬物,皆有陰陽兩麵,光明與汙穢,本就共生共存。」
亞托克斯聞言,冷冷別過頭,一言不發。
虛畢竟虛空和飛昇者的事情懂得都懂,要不是卑爾維斯同樣是老大塑造的產物,不然的話亞托克斯可能早拔劍了,不過雖然冇有拔劍,但亞托克斯也不想跟卑爾維斯說話。
而卑爾維斯清晰地感知到了對方毫不掩飾的嫌棄與敵意,卻隻是歪了歪頭顱,眼底滿是純粹的疑惑,她始終無法理解,為何這位強大的戰士,會對自己抱有如此深重的敵意。
「就是這裡了。」
亞托克斯的目光鎖定在洞穴中央,那顆盤踞在半空、不斷搏動的巨型肉球上,暗紅色的符文在劍身暴漲,他緩緩拔出身後的暗裔巨劍,鋒芒撕裂了洞穴的昏暗。
卑爾維斯默默向後退去,將戰場徹底留給亞托克斯。一路行來,這位飛昇戰士早已戰意沸騰,渾身的戾氣都在渴求著一場酣暢淋漓的廝殺,她自然不會去爭搶這場戰鬥。
「卑劣的蠕蟲,準備受死!」
亞托克斯高舉巨劍,鋒芒直指那顆詭異的肉球。
話音未落,巨型肉球驟然劇烈鼓動,表皮撕裂,一道猙獰的身影,猛地從中破體而出。
與薩姆同為格拉默的鐵騎,不過對方暗紫色的血管狀紋路在甲冑表麵瘋狂蠕動,如同活物般搏動著詭異的生機,整塊護甲堅硬粗糙,宛若巨型節肢昆蟲的外骨骼,泛著冰冷的光澤。
亞托克斯的目光掃過那副怪異的甲冑,滔天怒火瞬間席捲全身。他緊握暗裔巨劍,周身毀滅翻湧,震得空氣都在劇烈震顫,怒喝聲如驚雷炸響:「該死的蟲子,今日,我便將你徹底埋葬!」
話音未落,卑爾維斯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平靜無波,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老大說,要將他帶回去。」
亞托克斯蓄勢待發的氣勢驟然一滯,狂暴的殺意硬生生卡在半空。他偏過頭,一臉無語地盯著身旁的卑爾維斯,眼底的怒火被這突如其來的指令澆滅了大半。可卑爾維斯依舊一臉茫然,歪著頭,澄澈的目光裡滿是不解,靜靜等待著他的迴應。
亞托克斯沉默片刻,最終煩躁地甩了甩頭,低聲啐了一句:「……算鳥算鳥!」
話音剛落,那名鐵騎猛地振起蟲翼,尖銳的破空聲撕裂空氣,悍然發起突襲。即便身負星核之力,身披異化鎧甲,在全盛的暗裔麵前,他依舊不堪一擊。
僅僅一個照麵,亞托克斯便欺身而至,巨劍攜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橫掃而出。鐵騎倉促格擋,卻被巨力狠狠砸中,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嵌入厚重的牆體之中,碎石簌簌墜落。
亞托克斯邁步上前,腳步震得地麵開裂,不等對方掙紮起身,他便伸出巨手死死按住其肩頭,將他牢牢釘在牆體之上。
「哢……嚓——」
刺耳的碎裂聲驟然響起。亞托克斯掌心發力,直接捏碎了那層昆蟲外骨骼般的鎧甲,堅硬的甲片寸寸崩裂。他五指成爪,探入破碎的甲冑縫隙,猛地一扯,一顆散發著璀璨光暈的星核,被硬生生從其胸腔之中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