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莫踏出基地,走向停靠在空地上的飛船,玄莫抬手理了理衣襟,剛要邁步登船,身後卻傳來一陣沉重的、帶著金屬質感的腳步聲,節奏沉穩,由遠及近。
玄莫的腳步頓住,回身時眉眼間沒什麼波瀾,隻剩一片淡漠,視線落在剛來的薩姆身上,聲音平淡無波:「這次任務我一人就夠了,你不用跟來。」
薩姆沉默著,看著著玄莫的身影,半晌才傳出他的聲音,字句簡潔:「艾利歐說,如若飛船有損耗,自己賠。」
「……」
玄莫喉間的話戛然而止,徹底陷入沉默,他再清楚不過自己的駕駛技術有多糟糕,說是慘不忍睹也不為過,而如今的他身無分文,一窮二白,若是真要賠這艘價值不菲的飛船,倒不如直接讓他去死。
短暫的僵持後,他咬了咬後槽牙,丟下兩個字,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命的無奈:「上船!」
說完,玄莫沒再去看薩姆的反應,轉身便踏上飛船的登船梯,鐵了心一般走進駕駛艙,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人,不帶也得帶著。
飛船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緩緩駛離星球表麵,穿過大氣層,最終駛入茫茫宇宙,四周隻剩無邊的星海和冷寂的黑暗。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玄莫坐在副駕駛位上,手指在操控麵板上隨意點了點,而後撥通了艾利歐的通訊。
通訊接通的瞬間,艾利歐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便從通訊器裡傳了出來:「怎麼?這才剛出發,就打電話過來了?」
「你說呢?」玄莫側眸瞥了一眼坐在副駕駛位上,依舊保持著端正坐姿的薩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我不知道。」艾利歐故作茫然。
「我一個人就能完成任務,沒必要帶薩姆。」玄莫直截了當地說。
「哦——你說這個啊!」艾利歐故意拉長了語調,那副瞭然又故意逗弄的模樣,透過通訊器都能清晰感受到。
玄莫聽得額角跳了跳,滿心無語,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耐著性子繼續道:「任務我一個人就可以搞定,薩姆把我送到目的地就回去吧。」
聽到玄莫喊自己,薩姆微微偏頭,看向玄莫,沉聲道:「我可以幫上忙。」
玄莫沒再接話,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腦海裡不自覺地回想,論起戰鬥風格,整個星核獵手裡,怕是沒人比薩姆更像他了,他是直接變身莫德凱撒,然後一路橫推,屬於是夜隕連結大腦,變身代替思考了。
而薩姆則是二話不說,起手就是點燃星海,也不管對麵什麼人。
兩人都是「能動手就不廢話」的主,隻不過玄莫遇事還會稍作思考,而薩姆,大多時候隻認指令和行動。
玄莫抬手抹了一把臉,重重嘆了口氣,對著通訊器道:「你確定要讓兩個一言不合就動手的人一起行動?」
「……」很顯然艾利歐也在思考這個問題,玄莫到時候殺人,薩姆負責摧毀星球,屬於是一個負責殺,另一個負責滅跡,可……目標隻是一顆稀有礦石而已……
於是艾利歐當即做出安排,「薩姆,你全程全聽玄莫的安排;玄莫,這次任務,別再肆意屠戮了。」
話音落下,通訊被直接結束通話,不給玄莫任何反駁的機會。
「……」玄莫看著暗下去的通訊麵板,嘴角抽了抽。他本以為艾利歐會讓薩姆回去,沒想到竟是把人硬塞給了自己,這下是徹底甩不掉了。
「我會聽從你的安排。」薩姆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沉穩。
玄莫沒說話,目光落向駕駛艙外的星海,漫天星辰在深邃的宇宙裡閃爍,卻驅不散他心頭的無奈,他輕輕嘆了口氣,忽然開口:「那你可以把薩姆脫了嗎?」
薩姆的機甲身形猛地一怔,機甲眼燈閃爍了兩下,似乎沒反應過來,沉聲道:「什麼……意思?」
玄莫頭也不回,語氣篤定:「你說呢?流螢。」
「?」
薩姆徹底愣住了,機甲的動作都僵住了。流螢的身份,他從未告訴過玄莫,也從未在玄莫麵前有過絲毫暴露,他實在想不通,玄莫是如何知道的。
「卡芙卡告訴你的?」薩姆率先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玄莫緩緩搖了搖頭。
「刃?」
又是一聲搖頭。
「星?」
玄莫依舊沒有點頭,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操控麵板。
「那……」薩姆的語氣裡多了幾分疑惑,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
玄莫抬眸,瞥了一眼僵住的薩姆,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淡然:「抱歉……我全知全能。」
「?」
看著徹底被噎住的薩姆,玄莫才收起玩笑的心思,緩緩開口解釋:「薩姆的身份在被通緝,走到哪都惹人注意,而你以流螢的身份行動,更方便,也能讓我少些麻煩。」
說完,玄莫便不再理會薩姆的反應,起身徑直離開了駕駛艙,留下薩姆一個人坐在原地,思緒翻湧。
飛船在目標星球的上空緩緩降落,引擎的嗡鳴漸漸平息,最終穩穩落在一片荒蕪的泥土地上。
玄莫率先走到出艙口,抬手按開艙門,清冷的風瞬間灌了進來,他回頭喊了一聲:「走了!」
回應他的,隻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玄莫挑了挑眉,目光在艙外的荒蕪景象和艙內的寂靜空間之間轉了一圈,心底暗自嘀咕:這是怕了?
他倒也不意外。上次星核獵手邀請他加入的那場戰鬥後,薩姆就有意無意的躲著她,隻是玄莫並不在意這些。
隻是沒想到剛剛玄莫想著逗逗的對方,結果倒是讓對方知難而退了,不過這樣也好,玄莫本來就不想帶著其他人,這下倒是剛剛好。
他站在出艙口,等了足足十秒鐘後,艙內依舊沒有任何動靜,也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玄莫不再猶豫,轉身便邁步走下飛船,頭也不回地朝著前方的密林走去,隻留下飛船靜靜停靠在原地。
走了沒幾步,他抬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卷著的羊皮紙,正是出發前,艾利歐把他轟出基地時,硬塞到他手裡的。
他輕輕展開,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麵,念道:「任務要求……放平心態,就當旅遊……」
紙上隻有寥寥數行字,翻來覆去都是叮囑他不要大開殺戒,讓他以平常心對待這次任務,莫要衝動。玄莫看著,嘴角忍不住撇了撇,滿心無語。
他自認雖算不上溫和,但也絕非那種一言不合就肆意屠戮的人,艾利歐這話,倒像是把他當成了嗜殺的瘋子。
他不耐地將羊皮紙揉成一團,隨手丟在路邊的草叢裡,繼續向前走去。
可沒走多遠,玄莫的腳步便頓住了,嘴角的弧度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無奈——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有一道氣息,正不遠不近地跟著他,不是薩姆,而是流螢。
他原以為薩姆真的退縮了,沒想到對方竟是解除了機甲,然後跟了上來。
玄莫無語地撇了撇嘴,終究還是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等待。可讓他更無語的是,他這邊剛停下,身後的氣息也跟著頓住,明顯是刻意與他保持著一段距離,不肯靠近。
玄莫扶了扶額,暗自嘆氣。他可沒有功夫在這裡跟流螢耗著。既然對方想保持距離,那便隨她去。
於是他不再停留,抬腳繼續向前走去,腳步不快,卻始終朝著前方的城鎮方向。
隻是走著走著,玄莫的腳步又一次停住了,甚至難得地陷入了沉默。
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悶響,夾雜著泥土摩擦的聲音,還有一聲極輕的痛呼:「斯——」
玄莫回身,便看見流螢正從地上緩緩坐起來,小手輕輕拍著掌心和裙擺上的泥土,臉頰上沾了幾點泥星,看起來有些狼狽。
沒錯,流螢因為一直在注意玄莫的行動而導致自己沒有看路從而直接從上邊滑了下來。
流螢拍著泥土的動作頓了頓,頭頂忽然投下一片陰影。她抬眸,撞進玄莫帶著幾分無奈的目光裡,對方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前。
少女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眼神有些閃躲,小聲問道:「那個,你咋知道的?」
「知道啥?」玄莫彎下腰,目光掃過她沾了泥土的裙擺和手背,語氣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知道你跟在我後麵,還是知道你摔了一跤?」
流螢的臉更紅了,頭埋得更低,手指絞著衣角,滿心窘迫。偷偷跟在別人身後,還因為走神摔了跤,任誰都會覺得不好意思。
玄莫的目光仔細打量了她一番,確認她隻是摔了一跤,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隻是衣服髒了而已,這才鬆了口氣,直起身道:「沒什麼事,等進了前麵的城鎮,再買一身新衣服就好。」
流螢聞言,輕輕點了點頭,隻是看著自己髒汙的衣服,眉眼間還是帶著幾分泄氣,看起來像隻受了委屈的小獸。
玄莫看在眼裡,心頭忽然軟了一下,他沉默了幾秒,抬手從骸骨大殿裡拿出一件黑色的風衣,尺寸偏大。
他抬手將風衣披在流螢的身上,寬大的衣擺剛好將她身子裹住,遮住了她髒汙的裙擺。
做完這一切,他抬手揉了揉流螢的頭頂,語氣裡的無奈散去幾分,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