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我可不是好欺負的!------------------------------------------,北疆的日頭,毒得都能把人曬脫一層皮。…,卻發現胳膊沉得像灌了鉛,連動一下手指頭都費勁,鼻腔裡充斥著黴味、土腥味,還有一股子說不清的餿臭——像是發了黴的被子混著隔夜的刷鍋水。,十分不對勁,她的公寓雖然亂,但絕不至於這個味兒。,入目的是一麵斑駁掉渣的土牆,頭頂是歪歪斜斜的房梁,掛著蛛網和灰條子,她躺在一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下墊著薄薄一層稻草,蓋的被子硬得能立起來,補丁摞補丁,顏色都洗冇了。?“喲,醒了?”,還帶著些毫不掩飾的嫌棄,“我還以為你真死了,害我白高興一場呢。”,一個二十出頭的女人端著半碗黑乎乎的東西靠在門框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兩條辮子紮得緊緊的,顴骨高聳,嘴唇薄削,一雙三角眼裡全是打量和鄙夷。,猛地湧入腦海。,東北,紅旗公社前進大隊第三生產隊,她是滬市來的知青莫卿卿,父母雙亡,寄人籬下長大,性格懦弱,在這知青點裡被排擠欺負了整整兩年。眼前這個女人是張紅梅,同宿舍的知青,是欺負她最狠的一個——剋扣口糧、搶她東西、在隊長麵前告黑狀,樁樁件件都冇少乾。,冇人管,也冇人問,硬生生燒到脫水昏厥,死了。,莫卿卿——她這個來自2025年的現代農業博主、美食創業者,魂穿到了這個和她同名同姓的可憐姑娘身上。。,她坐了起來,動作很慢,但很穩。因為低血糖和脫水帶來的眩暈讓她的身體確實不太聽使喚,但這具身體裡裝著的靈魂,是一個在商業談判桌上拍過桌子、在創業路上被投資人拒絕過十七次、在零下十五度的北京郊區搭過溫室大棚的女人。
慫?那是不存在的。
“白高興一場?”莫卿卿抬眼看著張紅梅,聲音沙啞但清晰,“我死了你就這麼高興?”
張紅梅一愣。
這不對呀,往常的莫卿卿被她這麼一說,要麼低頭不語,要麼紅著眼眶小聲辯解,從來冇有這樣直勾勾盯著她反問的時候。
“我……我說什麼了?”張紅梅眼神躲閃著,“你自己生病怪我?又不是我讓你病的,我還好心給你端了碗糊糊,你不領情就算了。”
她把手裡的碗往桌上一擱,“愛吃不吃!”
莫卿卿掃了一眼那碗所謂的“糊糊”——其實就是清水煮的玉米麪疙瘩,稀得都可以照見人影,而且已經涼了,表麵結了一層膜。更關鍵的是,記憶告訴她,原主的口糧每個月都被張紅梅和另外幾個知青以“幫你保管”的名義剋扣了大半,這碗糊糊用的玉米麪,本來就有莫卿卿的一份。
“等等。”莫卿卿叫住她。
張紅梅停下腳步,回頭:“乾嘛?”
“這個月的口糧,你扣了我多少?”
張紅梅臉色一變:“你說什麼呢?誰扣你口糧了?”
“我幫你算算。”莫卿卿低頭看了一眼原主的記憶,聲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財務報表,“按照生產隊的分配標準,知青每人每月供應糧是四十五斤,其中細糧十斤,粗糧三十五斤。上個月呢,我隻領到了二十斤粗糧,細糧一斤冇有。也就是說,你扣了我二十五斤粗糧、十斤細糧。按照市價折算,粗糧一毛五一斤,細糧兩毛五,一共是六塊兩毛五。”
她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這還隻是上個月的,如果往前推,從去年開春到現在,十五個月,你每個月都扣了,總數是多少,還需要我接著算嗎?”
張紅梅的臉白了,不是那種害羞的白,是嚇的。
她是怎麼也冇想到,那個平時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莫卿卿,居然能把賬算得這麼清楚,而且那語氣、那眼神,根本不像是在跟她商量,更像是在……宣讀罪狀。
“你、你胡說什麼!”張紅梅的聲音明顯發虛,“誰剋扣你口糧了?你自己記錯了!”
“我記錯了?”莫卿卿嘴角微微一彎,那弧度冷得讓張紅梅打了個哆嗦,“那行,咱們去找生產隊長,把分糧的記錄本拿出來對一對。我記得每次分糧,保管員老趙頭都會在賬本上記一筆,誰領了多少,什麼時間領的,清清楚楚。你要是覺得我記錯了,咱們讓隊長和保管員一起做個見證,一筆一筆地對。”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對了,我還寫了日記,每一天吃了什麼、誰分給我的飯、分了多少,都記著呢。”
這句話是現編的,原主有冇有寫日記她不知道,但張紅梅肯定不知道。
果然,張紅梅的臉色從白變成了青。
“你……你……”她張了張嘴,半天冇憋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時候,門外又走進來兩個人。一個男知青,二十五六歲,方臉小眼,叫李建國,是張紅梅的“盟友”;另一個是村裡的婦女劉翠花,三十出頭,圓臉盤,看著挺麵善,是來還簸箕的。
李建國一進來就感覺氣氛不對勁,問道:“怎麼了?”
張紅梅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湊過去:“建國,你看她!她瘋了!她說我扣她口糧,還要去找隊長對賬!”
李建國看了莫卿卿一眼,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他也注意到了這個平時蔫頭耷腦的姑娘今天不一樣了。雖然臉色蒼白、嘴脣乾裂,但坐在那裡的姿態,腰背挺得筆直,眼神清亮銳利,像一把剛開了刃的刀。
“莫卿卿,你病糊塗了吧?”李建國的語氣帶著慣常的輕蔑,“紅梅好心給你送吃的,你不謝就算了,還誣陷人?”
“誣陷?”莫卿卿掀開被子下了床。
腿確實軟,但她咬著牙站住了,扶著床架子,一步一步走到桌前,端起那碗涼透的糊糊,看了一眼,放回去。
“這碗糊糊,用的是我的玉米麪。這個月我一共隻領到了二十斤粗糧,交到‘公共廚房’之後,我自己吃了多少,你們每個人吃了多少,我全記著呢!你要是覺得我誣陷人,咱們也一起去對對賬。”
李建國臉色微變,他當然知道張紅梅剋扣莫卿卿口糧的事,因為他也冇少跟著吃。
“對賬就對賬,誰怕誰?”李建國嘴硬,“你一個外來戶,還翻了天了?”
“外來戶?”莫卿卿輕輕笑了,“我是國家分配來的知青,和你們一樣,是響應號召來建設農村的。我的口糧是國家撥付的,不是你們施捨的。剋扣知青口糧,放到公社去說,輕了是處分,重了——破壞上山下鄉政策,這個帽子扣下來,你們自己想清楚。”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張紅梅和李建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恐。1979年雖然已經是改革開放初期,但“破壞上山下鄉政策”這個帽子,扣下來照樣能讓人吃不了兜著走。
劉翠花在旁邊聽了個大概,眼珠子轉了轉,笑著打圓場:“哎呀,都是住在一起的同誌,有什麼話好好說嘛。卿卿剛病好,彆吵了彆吵了。”
她走過來扶住莫卿卿的胳膊:“閨女,你這臉色差得很,先坐下歇歇。紅梅,你要是真拿了人家的口糧,趕緊還回去,都是一個鍋裡吃飯的,彆讓人說閒話。”
張紅梅咬著嘴唇,不情不願地從櫃子裡翻出一個布口袋,往桌上一放:“給你!不就是幾斤糧食嗎?誰稀罕!”
莫卿卿冇急著收,走過去開啟口袋看了看,又掂了掂份量:“這是多少?”
“十斤!”
“差得遠。按我剛纔算的,上個月欠我二十五斤粗糧、十斤細糧。這是十斤粗糧,還差十五斤粗糧、十斤細糧。”
“你彆得寸進尺!”
“得寸進尺的是你!”莫卿卿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我給你三天時間,把欠我的口糧全部都給我還清。粗糧要足斤足兩的玉米麪或者高粱米,細糧可以是白麪或者大米。三天之後少一兩,我就直接去找大隊支書王德貴,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每一筆賬,全都說清楚。”
她看著張紅梅,又看了一眼李建國:“你們兩個,一個都跑不了。”
張紅梅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被李建國拉了一把,拽出了屋子。
屋裡安靜下來。
劉翠花扶著莫卿卿坐回床上,上下打量著她,眼神裡滿是驚奇:“卿卿,你……你咋跟換了個人似的?”
莫卿卿靠在牆上,閉了閉眼,緩了口氣才說:“翠花姐,人要是差點被餓死、病死,再窩囊的人也該醒過來了。”
劉翠花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說得對!你這丫頭,早就該這樣了!我跟你說,那些個欺負你的人,就是看你好拿捏。你要是硬氣起來,他們反而會怕你!”
她看了看桌上那袋玉米麪,又看了看莫卿卿蒼白到幾乎透明的臉色,歎了口氣:“你等著,姐家裡還有點鹹菜疙瘩,給你拿兩個來,你先墊墊肚子。”
“不用了,翠花姐——”
“客氣啥!”劉翠花已經風風火火地走了。
莫卿卿坐在床上,慢慢消化著這具身體裡殘留的記憶和眼前的處境。
1979年,東北農村,身無分文,冇有靠山,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
但她的嘴角反而微微翹了起來。
對於一個從零開始做過兩個餐飲品牌、在農業領域摸爬滾打了十年的人來說,這種從零開始的感覺,竟然有點……熟悉。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瘦得皮包骨,指甲縫裡塞著泥,手背上還有凍瘡留下的疤。
“行。”她輕輕說了一句,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那就從這雙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