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紀斯衡,賤成這樣。你要臉嗎?”
時魚和紀朔約好在一家酒店見麵。
她知道自己身邊時刻有人監視,便藉口去逛商場買衣服,讓肖同在外麵等著。等她與紀朔見麵,他們反應再快,也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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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時魚從未逛過奢飾品店。
在地球上,她平時和朋友們去逛個街,進精美小飾品店都要壓低聲音,指著某個飾品說好貴、一點都不值,更彆提進奢飾品店。
如今,時魚握著紀斯衡給的卡,猶豫地走進規模堪稱一棟樓的奢飾品店,流光溢彩的室內裝飾晃了她的眼,服裝得體、笑容溫婉的Beta服務員跟在她身後,為她一件件介紹浮在空中的商品。
雖然她也不打算把這些裝飾往外帶,但挑幾樣喜歡的買下來,權當過癮。
“這個款式,有幾個顏色我買幾個顏色。”時魚指著一款簡約大氣的黑色手提包,咬牙說道。
轉頭,她又看上一條修身的裙子,拿起來往身上隨意地比了一下,頓了頓,說:“這種樣式的,也都買了。”
反正花的不是她的錢,不花白不花。
最後,時魚坐在皮質柔軟得彷彿雲團的沙發上,望著付完款的賬單,陷入沉默。
有種不切實際的荒謬感,好像在花遊戲裡的虛擬貨幣。
……她以前在兩元店都不敢這麼買。
眼看著約定的時間將近,時魚和眉開眼笑的服務員說定了把商品送回家,自己隨便挑了個包挎在身上,一出門就看見肖同的車。
讓他看清自己確實是在購物,時魚目不斜視,轉身往隔壁酒店裡走。
一進門,服務員眼尖看見她身上的包,笑著把她往電梯上領,聽完她說的樓層,笑容更加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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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窗的風景很漂亮,不知是什麼材質做成的窗戶,燈光照耀下如水波紋遊動。
時魚故意點了情侶套餐,和地球上那種俗套的浪漫配置差不多,鮮豔的花束、花裡胡哨的擺盤,暖黃色的燈光增添幾分曖昧。
時魚無聲地閉上眼,呼吸有些困難。
直到現在,她還不知道該怎麼與紀朔說明……
黑暗中,沉悶的腳步聲像踩在心上,引起震顫,一道冷淡的聲音跨越乾涸的記憶,在她耳旁響起,帶著一點低啞和顫動。
“小魚。”
時魚睜開眼。
Alpha站在她麵前,穿著襯衫和西褲,白色的衣尾隨性半紮在腰間,身形挺拔。與紀斯衡相像的眉眼自帶些冷淡和銳利的氣質,如初春未褪的冰。
抬眼間,春寒料峭儘數融化。
紀朔凝視著她每一寸輪廓,輕輕地說。
“我很想你。”
難耐的發情期,每一次**蓬勃叢生,他都渴望觸碰。紮根在記憶裡,月色下濃鬱而纏綿的血腥和琥珀鬆香,她淚水漣漣的麵孔,咬在口中的柔軟麵板,血管裡血液流動的聲音。
還有……逐漸發酵的生澀情意。
可時魚避開了他的話語和眼神,放在膝蓋上的手攥緊,指甲掐進掌心。
“坐吧。”
隔開一定的距離,氣氛仍然緊繃。
紀朔把手裡提著的東西放在桌子上,從裡麵拿出一個絲絨材質的盒子。
“今天逛到,覺得很適合你。”
盒子被開啟。
深黑色的底板,古樸素淨的銀色鐲子上精細地雕刻著蘭花花紋,每一筆都流暢而生動,暖色燈光下,鐲子熠熠閃光,縷縷光輝流動。
說不驚豔是假的。
時魚拿過盒子,直接把把鐲子戴在手腕上。
皓白光潔的麵板趁得手鐲更顯光彩,微微轉動,泛出的柔和色澤隨之閃動,清秀纖弱,也透出一絲頑強,日常帶也不會顯得誇張和華麗,與她的氣質極為匹配。
“那裡,還有嗎?”
時魚望向那個尺寸明顯裝得下更多首飾的盒子,冷不丁問出聲。
紀朔頓了頓,似乎冇想到她會突然這麼問。
他又從裡麵拿出一個首飾盒,開啟——是一件寶石項鍊。嵌在正中心,碧綠色的寶石深邃,品相極佳,一眼看過去,很純粹的貴重。
“紀斯衡昨天回來,說他找到了合適的人,兩週後結婚。幫你買首飾的時候,順手挑了這條項鍊到時候作為禮物送過去。”
紀朔看見時魚驟然變得有些詭異的眼神,以為她也看中了這條項鍊,笑了笑:“小魚,你喜歡可以直接拿走,改天我再挑彆的。”
時魚看著他,這一瞬間突然想放聲大笑,最好笑到眼淚都出來,笑得歇斯底裡。
她覺得一切荒唐至極。
可笑到了極點。
“給我吧。”
她說。
把項鍊攥在手中的那一刻,她突然說:“我很喜歡,不用再買了。”
紀朔以為她不願自己再買禮物送給旁人,或許因為吃醋,又或許因為彆的,都讓他的心情有一瞬愉悅。他輕笑一聲,補充:“好,你不喜歡,我就不給彆人買了。”
聞言,時魚抬起頭,一點點攥緊手心。
珠寶的棱角咯得她手心發疼,她盯著紀朔,眼神幾乎是嘲弄的:“我的意思是,冇有必要再買了,反正……都是我戴。”
寂靜。
溫柔的暖光映著插在瓶裡的花束,鮮嫩的花瓣上,水珠剔透。一口未動的食物在冰封的氣氛中逐漸冷卻,隻留下生硬的擺盤,成為裝飾品。
眼前的Alpha終於從她的話中分辨出真實的含義。心頭剛纔泛起的漣漪在一瞬之間,被凍結。隨之而來的,是風暴來臨前短暫的僵持和平靜。
“……你在說什麼。”
他一動不動地盯著她麵容上悲哀又暢快的神情,聲音滯澀。
“我說……”
沉悶的拍門聲在門口響起,打斷了即將落下的宣判,聲聲急切,伴隨著肖同驚慌失措的聲音:“季小姐!”
兩人仍坐在原位,紋絲不動,彷彿什麼都冇聽見,僵持的氛圍如同凝固在懸崖之上的線,每踏一步都搖搖欲墜,生命垂危。
時魚盯著他顫動的眼睛,接起未說完的話,一字一句,清晰分明:“我說……”
“和你哥結婚的人,是我。”
她再也忍不住喉嚨裡譏誚的冷笑,眼神怨恨:“紀朔,是你,親自把我推到他懷裡。你難道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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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家彆墅裡,紀斯衡握著剛剛熄滅的通訊器,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沉沉地望著漸暗的天色,昏沉的天空仍殘留一絲餘暉,彷彿劃破天幕,黑夜將沉。
管家敲了敲門。
“大少爺,二少爺說要見你。可……”
話冇說完,他站在門外,又歎了口氣,含著難以言喻的酸楚與無奈。兩兄弟都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鬨到如今這個樣子,他也難受不已。
紀斯衡垂下眼:“我知道了。”
他撫了撫衣服,開啟門走出去,無視管家伸手挽留,徑直迎上站在門口,衣衫淩亂、神情晦暗的Alpha,琥珀鬆香的木質氣息已然籠罩了整個彆墅,帶著冰冷的攻擊性,直沖人體防護層。
紀斯衡轉向管家,溫和地說:“李叔,你先出去吧,這裡的事我們自己解決。”
在管家關上彆墅大門的一瞬間,一道狠戾而凶猛的拳風直衝紀斯衡臉頰而來。Alpha的移動速度快到難以想象,然他隻是定定地站在原地……生生挨下這一拳。
“砰——”
巨大的衝擊力,頭猛地磕在牆上,鈍痛感從後背瞬間蔓延,喉嚨裡泛起鐵鏽腥氣。
紀斯衡嚥下翻湧的血腥,悶哼著爬起來。
望向站在不遠處、拳頭還緊握著的紀朔,他的目光仍舊溫和,甚至輕輕嗤笑一聲。
“知道了?”
木質香的資訊素滲著隱隱的殺意,Alpha冷冷地盯著他,像是把憎惡的話嚼碎了,擠出齒縫。
“紀斯衡,賤成這樣。你要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