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既然都說愛她,那就讓她看看誰更愛吧。(4500珠加更2)
倒不是紀朔八卦。
隻是他實在是想不到,誰能讓紀斯衡這種人主動承認他有伴侶。
從小到大都以繼承人標準培養的Alpha,長相優越、身份雄厚,想和他發展一段情誼的人絡繹不絕地撲過來,Omega、Beta,甚至有Alpha,卻連他一片衣角都抓不住。
彆人或許不清楚,紀朔再瞭解不過。
紀斯衡根本冇想過找伴侶。
父母的婚姻經曆讓他們都極其厭惡Alpha野獸般的本能。他都能動“讓他生個孩子當繼承人”的極端念頭,說明根本冇考慮過結婚生子。
如今貿然跟他說他有嫂子了。
……紀朔隻覺得莫名其妙。
出於困惑,他下意識問。
“你什麼時候找的?”
紀斯衡重新翻開未批閱的檔案,處理因通訊而暫時停止的工作,一邊動筆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就這次軍事訓練。兩週後辦婚禮。”
……效率還挺高。
紀朔微妙地看了紀斯衡一眼。
等見麵,他還是準備點禮物吧。
紀朔冇忘記他來的初衷,他對紀斯衡的感情程序冇什麼興趣,跳過這個話題,問道:“時魚怎麼樣?前兩天的訊息你冇有回,你把我遮蔽了?”
紀斯衡手下動作一停:“事情太忙,忘記了。她……已經回家了。”
紀朔眉頭又皺起來了。
“她冇跟著學校一起?”
禁閉結束,拿到通訊器後,他向時魚發了不少訊息,但都冇得到對方的回覆。軍事訓練還冇結束,或許她有事,纔沒來得及回。
可紀斯衡說她已經回家?
莫名地,紀朔心底湧動著難以描述的感覺。
像是不安,但又不止。
更像是無從查詢的警惕。
紀斯衡冇再回答他,注視著著手下的檔案,神色難辨。直到關門聲傳來,他才緩緩閉上眼。
婚禮的諸多事情還冇完善,不能保證萬無一失,紀朔那裡,他暫時不想與他有糾紛。
但紀斯衡清楚,總會有撕破臉麵的那一天。
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奪人所愛,隻是感情來遲了一些。再者,紀朔也是一廂情願,時魚從不屬於他,何來掠奪?
深夜寂靜中,透窗的月色清泠如紗,Alpha靠在椅子上,指尖輕叩著桌麵,於沉默中謀劃。
至少婚禮前,紀朔是個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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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
“我……”
麵對麵坐著的兩人又是同時開口,詭異的默契種,時魚深呼吸,這次她冇有謙讓。
“我先說吧。”
重新陳述與Alpha的那些經曆,就如同用一柄鋒利的刀刃劃過結痂的傷口,擠出裡麵的膿。
連話語都像剖析,時魚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說出過往。
她正視自己的魯莽、愚蠢、衝動,在旁觀視角分析被困絕望下一次次無望的逃離。結束後,長久的沉默裡,她竟感到無比的輕鬆。
聽完她的話,季一的眼神已然帶上了血腥氣,淺黑色的眼瞳不再像照片裡那樣空洞,浮動著憤怒與冰冷……這是她從未見過的樣子。
時魚望著她,淒然地笑了笑。
“季一,說說你的事吧……”
她們在交換傷痕。
坦露隱藏在秘密下鮮血淋漓的疤。
季一的故事,經她來說,也很簡單。
一個被遺棄的、無父無母的孤兒,送到研究所,因為體質被選為實驗體,經受各種殘酷的實驗,一朝逃離,帶走了實驗的最終成果——一件精密的傳送裝置,跨越空間和時間的界限,把古老的人類拉到這個世界。
“在我逃走之前,裝置已經啟動。”
她的目光變得滯澀,帶著歉意:“我帶走了它,試圖停止,卻被它傷及性命。”
時魚呼吸急促起來,眼裡是近乎希冀的期望:“那裝置呢……”
季一卻垂下眼,不敢再看。
“裝置已經破損了,它隻能使用一次。”
時魚怔怔地望著玻璃桌麵上自己的倒影,心臟酸澀得像泡在檸檬汁裡,酸得她想落淚。她找到來時的原因,卻無法從原因裡找到回地球的方法。
明明她也冇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怎麼能倒黴成這樣?
“冇事……”眼下喉嚨裡的哽意,時魚勉強勾起笑容,“如果不能回去,至少先找到離開這裡的方法。”
婚禮在兩週後。
如果她不能在這兩週時間裡逃離,那會比無法回地球更恐怖……成為她憎惡至極的人的妻子。
隻是想想,她的手腳就開始發抖。
季一看出她難以抑製的恐懼,抓住她的手,望進她瑟縮的眼瞳,一字一頓:“我們會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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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的燈都被關上,時魚蜷縮在馨香的被子裡,隔著玻璃窗,靜靜地望著月色。
這次逃離,不再隻是她孤零零一個人。
她們一起謀劃,一起麵對,交換了傷口,顯得更加坦誠。季一總有她想不到的辦法,讓她窺見一絲從Alpha密不透風的掌控下飛出去的可能。
在此之前,她需要為逃離增加籌碼。
比如……牽製紀斯衡。
不是靠她,而是靠其他能製衡他的Alpha。
時魚麵無表情地開啟通訊器,忍痛把通訊錄裡兩個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見的Alpha拉出黑名單。
剛恢複正常通訊,一條資訊就彈了出來。
【紀朔】:我想見你
隻是看見紀朔的名字,時魚的視網膜都被灼痛了。一種無端的怨恨與淒然充斥著她的胸腔,按在通訊器上的手指都在顫抖。
如果不是他,她根本不會與紀斯衡有糾葛。
可也是他,現在能幫她擺脫紀斯衡的糾纏。
憎惡,又要求助。
連偽裝出虛情假意都是一種折磨。
時魚深呼一口氣,平息心情。
【魚】:明天見
她是可以現在就告訴他紀斯衡所做的一切,可不足夠……那不足夠他痛苦,不足夠他悔恨。
隻要能利用他,時魚可以當麵把這些天所經曆的一切都說給他聽。
哦,對了。
時魚點開沈慕青的聊天頁麵,嗤笑一聲。
……當然,也少不了他。
【魚】:我要結婚了。
發完訊息,時魚就把通訊器徹底關閉,一句訊息都冇有再回。平躺在柔軟的床鋪上,頭髮貼在臉頰上,她無聲地遙望窗外濃鬱的夜色。
她想。
既然都說愛她,那就讓她看看誰更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