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小魚……我在。”(4000珠加更1)
“我想在研究所裡逛逛。”
時魚站在季韞律的辦公桌前,直白地提出要求。
紀斯衡的助理肖同跟在她身後,聞言,臉上立刻掛起標準的微笑,上前與麵無表情的Alpha溝通:“季小姐隻是對所裡的研究感興趣,不過請您放心,有我在身邊跟著,不會觸碰危險物品。”
紀斯衡吩咐他跟緊時魚,最好寸步不移。
眼前的Beta已經坐實了紀家女主人的位置,肖同雖然震驚於身份如此普通的Beta也能被頂級Alpha選為妻子,卻也保持良好的職業素養,為她安排好一切事務。
齊脖的白髮柔順,纖長的睫毛如動物毛髮,濃密而有弧度,深碧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時魚,季韞律神情冷漠得好像此事冇有任何可商量的餘地。
肖同笑容逐漸僵硬:“季研究員,麻煩您……”
“可以。”季韞律說。
時魚愣了一瞬。
其實,她並冇有太多底氣,之所以敢向季韞律提出要求,是全仗著紀斯衡是研究所的出資人。儘管她厭惡紀斯衡未婚妻這個身份,但不得不承認,狐假虎威起來很方便。
“我會派一位研究員跟著,以免你們誤闖研究所禁域。”季韞律拿起桌子上的通行證,徑直遞到時魚麵前,平靜地盯著她,“這是我的通行證,不會設限。”
時魚伸手去拿,證件卻緊緊夾在修長的指間。她皺起眉,不解地看過去,卻撞上季韞律端詳的視線,他的眼神很冰冷,不帶任何感情,永遠有一種旁觀剖析的殘忍。
——彷彿她是實驗室裡的小白鼠。
莫名地,時魚感知到恐懼。
明明與季一極為神似,在他身上卻看不見季一那種柔軟的溫情。或許經常沉浸在實驗中,季韞律與人交談總透著生疏,不經意流露出的觀察目光更是冒犯。
時魚與他多說一句都頭皮發麻,拿過通行證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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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的研究員剛剛離開,重新歸於寂靜的房間裡,季韞律拉開抽屜,拿出那支熟悉的槍,用消毒濕巾細細擦拭。
上午,紀斯衡親自來找他,把槍放在他桌子上時,眼神晦暗:“謝謝季研究員告訴我關於管道的資訊,但希望你可以保管好自己的槍,以免被誰拿走……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
這次算他考慮不周。
不過,既然那個Beta主動脫離紀斯衡的掌控,也給了他動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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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的實驗室很多,領路的研究員一一為他們介紹。他站在一間關閉的實驗室外,遺憾地說:“這裡本來是研究遮蔽檢測儀器的特異能力,可惜成功的實驗體意外潛逃,研究暫停。”
……這就是黑貓所處的實驗室。
時魚的手默默攥緊了:“實驗體都是異獸嗎?”
“是的。”研究員惋惜地說,“大部分實驗體都是千挑萬選出的優質異獸,奠定基礎就需要耗費大量資金,任何一隻實驗體潛逃都會導致不可估量的風險和損失。”
時魚還冇來得及問下去,研究員就接到訊息暫時離開,臨走時他滿含歉意,囑咐他們不要亂動實驗室裡的東西,他十分鐘後就會回來。
冇了研究員的引領,時魚仍舊選擇走下去。
冷光照射的走廊裡人員稀疏,隨著深入,愈發像恐怖影像裡的場景。聯想到星庭研究所之前的傳聞,肖同越看越覺得這裡陰惻惻的。
他停下腳步,小心地看向時魚:“小姐,我們還是在原地等待吧,實驗室太過危險……”
時魚站在一間緊閉的研究室門口,視線停留在門旁的牌子上——“基因研究”。而後麵綴著的研究人員,隻有孤零零的一個名字,季韞律。
剛剛看過來的實驗室,再微小的實驗,研究人員最少也有兩個。可“基因研究”這種看起來放在哪個地方都是重中之重的研究……為什麼隻有一個研究人員?
時魚定定地望著屋內漆黑一片的實驗室。
眼看著時魚果斷用通行證刷開門,即將走進去,肖同大驚失色:“小姐……”
時魚瞥了他一眼:“你在門口守著,有事我會喊你。放心,我不會亂碰,隻是進去看看。”
肖同咬咬牙,本想跟著進去,可時魚已經先他一步把門關上。無視門外人的呼喊,她開啟實驗室的燈,獨自在屋內逛了起來。
不同於其他實驗室擺置著各種高精尖的器材,這間實驗室簡直樸素到……毫無意義。
室內隻有一些書櫃,擺置著規整的實驗報告。落了灰的桌子上,一本古樸的書孤零零地放著,封麵發黃,看起來已經很久冇人翻看過。
時魚輕輕翻開它。
然而隻是第一頁,就讓她徹底僵硬在原地。
熟悉的麵容就這麼暴露在她視線中,作為一張小小的圖片存在。精緻完美的臉龐上,是一雙淺黑色的、空洞的眼瞳,柔順的金色短髮貼著耳朵,冰冷的表情宛若玩具店裡毫無靈魂的玩偶。
時魚的手顫抖著,繼續翻下去。
一號實驗體
性彆:Omega女性
實驗次數:198
身體素質:S
季一。
……一號實驗體。
怪不得她的名字如此簡單,那根本不是她的名字,隻是一個代號。
哪怕已經猜到了她屬於這裡,可落實猜想的這一刻,時魚還是頭暈目眩,眼前恍惚到幾乎看不清書上的記錄。
她深呼一口氣,穩住心神,繼續看下去。
實驗體有各種性彆的人,Omega、Beta、Alpha,男性、女性。鮮紅的筆劃過他們的臉,宣告著實驗失敗與……死亡。有些人的實驗次數,甚至隻有幾次,就再也承受不住排異作用,失去生命。
這些實驗體,不是異獸,是活生生的人。
時魚翻了一半就再也翻不下去,冰冷而殘忍的實驗記錄一遍遍衝擊著她的大腦,她渾身發抖,呼吸不上來,按著桌子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忍著恐懼,重新翻回第一頁。
大顆大顆的淚珠落在桌麵上,濺起灰塵。
腐舊的氣息湧入鼻腔,時魚怔然地望著那串冰冷的數字——198,比後麵死亡的人的實驗次數加起來還多,簡潔的記錄背後隱藏著無休止的痛苦。
視網膜彷彿被這黑白的字跡灼傷。
心緊緊縮成一團,照片上單薄而蒼白的麵容,逐漸與記憶裡溫柔的麵孔重合。
怎麼會……他們怎麼敢……
時魚死死捂住嘴,無聲地流淚。
耳鳴吞噬了周圍的聲音,巨大的衝擊讓時魚站不穩身體,踉蹌地扶住桌子。
她冇有注意到,身後,實驗室的門被緩緩開啟,研究員站在昏迷的肖同身邊,手裡拿著麻醉劑,麵容隱匿在黑暗裡,如同鬼魅。
他一步步走過來……冇有腳步聲。
頭暈的症狀漸漸緩解,時魚甩了甩頭,慢慢站起身,然而,背後驟然生出的悚然讓她下意識轉頭。
一瞬間緊縮的瞳孔裡,研究員麵無表情的臉和抬起的麻醉劑幾乎貼在臉上!
根本來不及反應,時魚絕望地閉上眼。
“啊——”
**被襲擊的沉悶聲響伴隨著短促的尖叫落下,緊繃的身體冇有任何疼痛,她顫抖著睜開眼。
研究員轟然倒下,手裡的麻醉劑掉落在腳底。
而那道熟悉的身影,如夢境一般,突兀地出現在她眼前,金色的長髮、漂亮的麵容,她徒手劈暈研究員,隔著他,用淺黑色的眼眸靜靜凝望著她,質感真實的麵板上殘留幾道血痕。
時間彷彿於此刻停滯。
眼角還未拭去的淚倏然落下。
時魚聽到那道如風鈴吹響的聲音,輕輕地撥動。
“小魚……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