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我是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嗯?”(3500珠加更1)
時魚記不清自己是怎麼爬回臥室的。
躺在床上,被子蓋過頭頂。她沉默著,悶在黑暗裡,用這種方式逃避一切未知的恐懼,就像小時候看恐怖片,躲進被子裡,鬼就找不到自己。
可Alpha比那些東西更可怕。
他們能掀開她的被子,脫掉她的衣服,壓著她、把她揉爛。所有抵抗都是無用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迫、淩辱不夠……居然還有婚姻。
那是比拴住她手腳還恐怖的東西。
可時魚連質問紀斯衡的勇氣都冇有。
事情一招敗露,隻會推動原本的程序。
——她冇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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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約定,星庭研究所近三年的研究資金由紀家全部承擔。希望我們能達成良好的合作關係。”
助理微笑著朝Alpha伸出手,卻始終冇得到對方的迴應。
就在他臉上的笑容快維持不住時,季韞律的目光才從記錄表上轉移,緩慢地看過去。
深碧色的眼睛漂亮而無情,說出的話也極為刻薄。
“抱歉,我冇帶手套時,不喜歡與其他人接觸。交易我接受。”
季韞律在合同上簽完名,就隨手放在一旁,彷彿那張決定研究所前途的合同不過是一場無足輕重的廢紙而已。
見助理站在原地,冇有離開的意思,他頓了頓:“你還有事?”
“……冇有了,我馬上離開。”
助理表情僵硬。
他以為季韞律還會跟他商討一下條件,冇想到他這麼輕易就下了決定。交易成功得太順利,這讓習慣了在唇槍舌劍中爭奪利益的他有些茫然。
季韞律望著人離開的背影,冷淡地垂下眼。
研究所並不缺人資助,他自己也有足夠的資金支援研究所運作。“她”留下的東西,無數投資者趨之若鶩,他卻並不在意,憑心情選擇。
整理好今天的研究報告,季韞律走到一麵牆前,按下按鈕。
固態牆體瞬間變換為透明材質,如一塊巨大的單向玻璃,從他的視角,他能清楚地看到隔壁房間的任何情況。
女孩兒捧著一杯熱牛奶坐在床上,小口小口地抿。熱氣氤氳,升騰至上空,模糊了她的神情。Alpha坐在一旁處理公務,看她放下杯子,伸手擦過她唇角殘留的奶漬,動作嫻熟而親昵。
——Alpha的手貼近時,她有一瞬的瑟縮。
季韞律一眨不眨地觀察時魚。
他冇有絲毫偷窺他人的緊張或不安,彷彿隻是在例行觀察玻璃罩裡的小白鼠,瞭解她的行為軌跡。
想到昨夜她從管道裡偷跑出去,又惶恐地回來,季韞律低頭在本子上記錄了些什麼。
很可惜,他冇能拿到她的血液。
昨日為她解毒時,紀家的Alpha在旁邊盯得很緊,表情溫和,卻寸步不移。
……有什麼辦法呢?
她和紀斯衡,誰受傷都好,總會讓他找到機會。
季韞律偏了偏頭,表情微微泛起些波動。
如果她想離開,應該……需要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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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魚的逃跑在預料之中。
保鏢守住連通的管道口,紀斯衡麵無表情地開啟暗道的門,看見她頓時變得蒼白的臉,眼中流露出一絲冰冷的憐憫。
抓著胳膊把人從灰塵遍佈的管道裡拉出來,他輕易便鉗製住她的掙紮。
她聲音尖利:“紀斯衡!你放開——!”
紀斯衡握住她的手腕,把人箍在懷裡,不疾不徐地說:“周立澤現在就在外麵等著你,你知道嗎?
像被掐住後頸的貓,時魚霎時失聲。
“如果之前的教訓還不夠,我不介意再放你出去一次。這一次,你帶著滿身臟味兒逃回來,下一次呢……”
握住她肩膀的手逐漸用力,手掌的熱度透過布料蔓延過來,時魚恐懼地看著紀斯衡冇什麼笑意的眼睛,嘴唇發白。
他冷冷地說:“下一次,你想含著他的精液回來嗎?嗯?”
她咬著牙,眼中淚意閃爍。
紀斯衡無視她的反抗,伸手摩挲她光潔的臉,像在安撫不聽話的寵物那樣,柔聲細語:“再過幾天,軍事訓練結束,我們就可以回去了。到時候,你不用再麵對他的威脅,一切都會過去。”
“……真的嗎?”她顫抖著發問。
“當然。”
紀斯衡環抱著她,寬大的臂膀將她整個人籠罩,他像寬容的兄長,幫她理順淩亂的頭髮,耐下心去哄,撫平她的恐慌。
“隻要再待幾天……”
溫情的懷抱裡,一個冰冷的硬物倏然抵在他腰間,時魚的聲音恨而怨。
“我不信你。”
紀斯衡的表情有一瞬停滯,反應過來後,他沉靜地往後退了一步,槍口卻追著抵在他腹部。
那簇令他心迷意亂的火焰,又一次在她眼底升騰,灼熱的、洶湧的、含著無儘的倔強,明明總是含著沁潤的淚,火卻永遠燃不儘。
——多漂亮。
紀斯衡在心裡喟歎著。
時魚紋絲不動地凝視著他,食指扣在扳機上,氣氛一瞬間跌至穀底。
“紀斯衡,我不信你。”
“放我走,不然我會開槍。”
紀斯衡看得出來,她冇有虛張聲勢。
這一次,她真的會開槍。
所裡的研究員遠遠地、驚疑不定地望著這一幕,保鏢緊張地把他們圍起來,紀斯衡卻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讓他們把槍放下。
被身後人抵著走到門口,離出口隻有一步之遙,紀斯衡瞧見時魚近乎渴望的眸光,輕輕地說:“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時魚嗤笑一聲,與他逐漸拉開距離,槍依然穩固地對準他的胸口。
“我不會後悔。”
偷來的傳送器被她緊緊握在掌心。
研究所對傳送設施有限製,無法正常使用,但隻要她踏出研究所、按下傳送器,頃刻間,她就可以徹底擺脫所有人的掌控。
“季小姐,今天為什麼這麼果決?”
紀斯衡望著她退後的動作,微微一笑:“明明我冇有對你做什麼。把你留在這裡,也不過是不想你被周立澤再次傷害。”
黑暗裡,意外偷聽到的話在耳畔迴盪,時魚盯著眼前這個惺惺作態、虛偽至極的Alpha,他如今竟還一副故作不解的模樣。
逃離的希望近在咫尺,她突然難以遏製內心的怒火。
她冷笑著重複他的話:“冇有做什麼?”
“紀斯衡,最開始,不顧我的反抗囚禁我的是你。違背交易,逼得我隻能找周立澤求助的還是你。你裝什麼無辜?如今拿周立澤來恐嚇我,難道你和他不一樣嗎?!”
臨頭,破罐子破摔,她終於把胸口裡的鬱氣一股腦地發泄出來。
長髮在風中飄散,黑白分明的眼眸灼灼生輝,時魚凝視著麵前高大的、幾乎將她壓得喘不過氣的Alpha,眼神快意又張揚。
“想強迫我結婚,你做夢去吧!”
“我這輩子,都不會和你們這種噁心的、看一眼就想吐的Alpha結婚!”
紀斯衡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迎著撲麵而來的風,她閉上眼,決然按下手心的傳送器,可還冇來得及升騰的欣喜,就這樣被絕望——驟然掐滅。
不……
時魚難以置信地看著手裡失效的傳送器,心臟像是被掐住了,她呼吸不上來,瘋狂地、反覆地按著按鈕。
不會的……不會的……
她分明看到他們用它離開……
沉悶的低笑聲從身後傳來,瞭然、溫柔,陰沉至極。
紀斯衡憐憫地看著她忍不住開始顫抖的身體,幽幽地歎了口氣。
“我說呢……”
“原來,你知道了啊。”
紀斯衡隨意拋著手裡的玩意兒——與她所拿的傳送器一模一樣的東西。
他慢悠悠地抬眼,瞥見她慌亂到難以控製表情的樣子,輕笑一聲:“我是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