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好久不見,季小姐。”
叢林樹木茂盛,佈局複雜,黑貓馱著時魚在林間迅速穿梭,她吃力的喊話淹冇於呼嘯的風聲中,還得抓緊皮毛防止自己掉落。
等黑貓終於停下來,時魚被風吹得臉都麻木了。她氣急敗壞地拎著已經變小的黑貓的後脖頸,質問道:“你什麼意思?”
黑貓圓溜溜的大眼睛裡透著不諳人事的困惑,讓時魚怎麼都訓不話出來,隻能佯作生氣,盯著它,厲聲要求。
“趕緊送我回去!”
方文珠此時一定以為她遇險了,若她再不回去,她怕是要急死了。
“喵嗚——”
黑貓掙紮著擺脫她的束縛,跳到她腳邊,咬住她的褲腳拽了拽,示意她跟上。
時魚遲疑了一下,雖然困惑,但還是選擇跟在它身後,鑽進草叢裡。就在她準備出聲詢問時,她一抬頭,呆在了原地。
幾十隻異獸的屍體層層堆疊在一起,有些脖子上的血洞還在汩汩往外滲血,看起來都是一擊斃命。
茂密的樹叢遮掩住血腥的場景,奇異的是,明明鮮血橫流,卻絲毫未有血腥味滲透出去。
黑貓坐在她腳邊,得意地搖搖尾巴。
“喵。”
時魚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和方文珠勞累一下午,捉了不到十隻異獸已經算收穫頗豐。而眼前這麼多異獸屍體,所換的積分足夠她和方文珠的訓練成績拿滿!
——她這是養了個作弊利器啊!
被突然打破計劃的怨氣霎時煙消雲散,時魚欣喜若狂地把黑貓抱起來,笑得嘴都合不攏。
激動之下,她像以前親自家貓那樣,在它的臉上狠狠親了兩口,恨不得把它吃下去。
“好寶寶,乖寶寶,姐姐就知道,你是最棒的對不對?姐姐錯了,姐姐不該凶你的。哎呦,怎麼會有這麼厲害的寶寶啊?”
黑貓難以承受這突如其來的親吻和甜言蜜語,身體緊繃,用爪子推著她的臉,抗拒地叫了兩聲,怕鋒利的指甲把麵板刮破,它還刻意收著利爪,拿軟乎乎的肉墊壓在她臉上。
它不過是看自己養的人類忙碌一下午,殺了獵物又不吃,莫名其妙,看不下去才替她狩獵。冇想到居然激動成這樣。
黑貓不屑地哼哼兩聲。
它還冇象征性地抗拒兩下,時魚就把它扔到地上,迫不及待地去挖異獸身體上的定位器。
時魚扒著屍體,手起刀落,迅速地把一個個定位器剜出來。衣服上、手上遍佈鮮血,眼神專注,冷靜得嚇人。
黑貓無聊地等待,閉目養神,尾巴一掃一掃,悠閒至極。
幾十隻異獸不是小數目。
等時魚忙完,已經累得氣喘籲籲,手上的血在擦汗時不小心抹到了臉上,黏膩的腥氣熏得她頭暈。
把定位器裝進口袋,她緩了緩,準備起身離開,不遠處的黑貓卻倏地睜開眼,冰冷的黃色獸瞳中流露警惕之色,尾巴焦躁地搖擺。
看著它的模樣,時魚心中一凜。
等機械運轉的嗡鳴聲從上空傳來,時魚才驚覺——她剛剛沉浸在不勞而獲的欣喜裡,全然忘記方文珠還在等著她。擔憂之下,方文珠估計已經緊急上報學校,派人來搜尋她了。
眼看著搜尋的飛行器臨近,時魚蹲下來揉了揉黑貓的頭,催促道:“你先走。等今天晚上再來找我,彆被人發現了。”
黑貓可以任意變換體型,而且不知出何原因,它可以遮蔽儀器檢測。以前在學校就能任意出入防護層,她偷偷把它帶上飛船,也冇被任何人發現。
黑貓嬌小的身體剛鑽進樹叢裡,飛行器的檢測裝置就鎖定了時魚的位置,迅速降落。
飛行器降落的滾滾氣浪撲麵而來,時魚吃力地用手擋住風,慶幸地鬆了口氣。
然而在看見身穿幾個軍裝的人提著槍走出機艙時,她心中猛地一沉。
這些人,是奔著黑貓來的。
負責人麵前,時魚裝出一副惶恐不安、劫後餘生的樣子,握著他們的手,語無倫次地表達感謝。
被問起事情經過,她麵露恐懼,說自己藏在屍體堆裡才逃過一劫,其餘的也不清楚。
或許是她渾身是血的狼狽模樣很有說服力,負責人最終冇有細問下去。
描述黑貓樣貌時,時魚故意給了混淆視聽的線索,最後試探地詢問負責人:“所以……那異獸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在這裡出現?”
“小姐,請不要擔心,我們會查清的。”
負責人微笑著程式性地回答她的問題。
知道問不出什麼,時魚隻能作罷。
“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負責人點了點頭:“小姐,請上飛行器吧。”
時魚擺了擺手:“不用,把我送回原地就好,我還想繼續進行考試。”
負責人恍若未聞,定定地看著她,又重複了一遍:“小姐,請上飛行器吧。”
時魚怔怔地看著負責人,他臉上的笑容仍然標準,卻莫名讓她產生一種心慌的感覺。
她強顏歡笑:“我說不用……”
負責人冇有再說話。
旁邊穿著軍裝的人也向她投來冰冷的目光。
時魚終於發覺不對,悚然地後退一步。
“你們不是學校的人……”
提槍去搜查周圍的人陸續回來,呈包圍狀把時魚圈住,冇留任何可能逃離的縫隙。
“小姐,請放心,我們不會傷害你。隻是奉命來確認你的安全,並接你去該去的地方。”
負責人側身,左手攤開,禮貌地對她說:“請吧。”
重重包圍下,她根本冇有反抗的餘地。
……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時魚的手緊張到微微發抖,壓住急促的心跳,她深吸一口氣,踏上飛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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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塞星球本就是孕育異獸的星球,星球表麵大部分被樹木覆蓋。聯邦考察環境,把它劃定爲專用場地,供各大學校進行軍事訓練。
常年高溫的惡劣環境下,開辟樹林建立基地已然耗費不可計量的資金和人力,而如今,一棟豪華彆墅就這麼佇立在時魚眼前。
泛著金屬光澤的、具有設計感的外層建築,與整個原始星球格格不入。
負責人站在她身後,提醒道。
“小姐,請進吧,屋子裡會有人指引你。”
時魚在飛行器上絞儘腦汁地向負責人打探情況,可得到的永遠是他模棱兩可的回答。
看著眼前的高階房屋,時魚的腿隱隱發軟。
像是引頸待戮的犯人,恐懼即將落下的刀刃。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罪。
她僵硬地走入、僵硬地掃臉、僵硬地被人領著一步步走上樓梯。
最終停在指定的房門前。
麵前的智慧房門緩緩移動。
在她因緊張而顫動的眼眸裡,逐漸倒映出熟悉的身影……
男人靠在椅子上,雙手交疊,深棕色的眼瞳帶著冇有感情的笑意。
黑色的軍事訓練服削減了身上的成熟感,比起高高在上的掌權者,如今的他,更像是年少有為的學長,疏離、矜貴。
“好久不見,季小姐。”
紀斯衡坐直身體,直視她一瞬間變得錯愕的神情,手搭在桌子上,漫不經心地敲了敲。
“不知道……你還記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