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成婚，和逃離。她都準備好了。
“嗖——！”
淩厲的箭風炸起兩側的碎髮，時魚沉默地盯著靶子上還略顯偏移的箭矢，用從桶裡拿了一根箭，搭在弓上，指尖剛抵住，就被身後人握住手臂。
沈箏走到她身前，偏了偏頭。
“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見時魚停下手上動作，她轉身朝還在專心練習的沈蟬衣用力地招了招手，手放在嘴邊，攏起做喇叭狀，大聲呼喚。沈蟬衣不慌不忙地射完最後一支箭，才向她點點頭。
騎馬的行徑不固定，意味著無法被監視，這是她們之間交談的潛含義。
經過這段時間的交流，時魚瞭解到，在世家大族裡，並不是所有Alpha和Omega到了年齡就要進行婚配，那些無法為家族帶來利益的，會早早進行資訊素匹配，結婚生子。但如果能帶來比聯姻更大的益處，就會給予他們一定的自由。
沈蟬衣在馴服異獸方麵頗有建樹，而沈箏則是機甲戰鬥方麵的天才。但這些能力隻能給予她們一定時間的自由，等族裡出現比她們天賦更甚的人，或者不再需要她們，她們就必須循規蹈矩地進行資訊素匹配，選擇未來的伴侶。
冇有人是絕對自由的。
耳畔的風呼嘯而過，頭髮被肆意吹散。手裡的韁繩是控製馬匹的工具，俯衝、騰飛，喉嚨裡的尖叫聲被死死壓住，漂浮的失重感淹冇了大腦，唯有此刻，急促的呼吸才能帶來瀟灑的快樂。
“沈慕青準備正式接手艾多星球那邊的事務了，就在你們結婚之後。”在溪流邊休息的時候，沈蟬衣冷不丁開口，撫摸異獸的手動作不停。
時魚擦臉的動作一頓：“什麼？”
沈箏叼著皮筋，把頭髮紮好，解釋道：“沈家經商，在很多地方都有分部。艾多星球那邊事務最複雜，那邊魚龍混雜，涉及到黑市交易，與聯邦各個勢力的利益牽扯極深……泠玉姐姐登上家主之位時，沈慕青已經在暗地裡處理了不少人，這次他回來，接手那邊的事務，倒也不意外。”
“為什麼要跟我說這個……”
時魚皺起眉：“這我和有關嗎。”
“一旦沈慕青接手掌權，沈家各地的大部分交易他都有權插手。這個位置，是沈家家主之下，最能玩弄權力、製衡其他家族的，一切沈家無法明麵處理的事務，都由他處理。”沈箏笑眯眯道，“這意味著什麼呢——意味著，隻要他想，未來他可以在任何有沈家企業的地方，查詢任何人的蹤跡。”
“……”
山穀間露水溪流挾帶的冷意順著時魚的脊背爬上來，她想起每晚沈慕青回來時，那身連黑袍都遮不住的淋漓血跡，連髮梢都會被血打濕，有時候他不會先擁抱她，而是先去衝乾淨身上殘留的汙漬，才捧著她的臉親吻。
Alpha臉上的笑容永遠保持同樣的弧度，在**的時候，她也能隱約感知到他壓抑的沉鬱。日益增加的血腥氣與掌控感她都戰戰兢兢地親身體會，**釋放過後，那種讓她頭皮發麻的感覺才消失。
時魚深吸一口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趁著他還未完全掌握權力就抓緊時間離開，就冇辦法再跑了，對嗎？”
不能操之過急，也不能慢慢吞吞。
她纔剛剛梳理好情緒，情況就又變得緊急。
“不止是他。”
沈蟬衣緩步走到失魂落魄的時魚麵前，聲音冷冽：“周立澤之前在聯邦軍隊裡已經有過功績，前幾天，我查探到訊息，他接下了殲滅星盜的任務。如果成功，下個月，他的軍銜會晉升為上校。以周家在軍隊裡的地位和他本人的能力，晉升隻會越來越快。”
“……”時魚啞著聲音問，“紀朔呢。”
“我不知道。”沈蟬衣搖了搖頭，“他這段時間像銷聲匿跡了一般，我冇有得到任何關於他的訊息。包括紀斯衡，他似乎什麼也冇做……但我覺得，這反而是最可怕的。”
“謝謝你們替我查探這麼多。”
時魚走到天馬獸身旁，伸手撫摸著它綢緞般的皮毛。異獸乖順地底下頭，拿嘴去抵她的手。半響，她輕輕地問：“你們想要什麼？我的血嗎。”
-
婚禮前一晚，沈泠玉來到時魚的房間。
她坐在鏡子前，女性下屬正在幫她佩戴明天婚禮的首飾，並耐心地詢問她的意見。
類似鑽石，卻比鑽石更璀璨的珠寶鋪了一桌子，熠熠生輝。翡翠金縷製成的珠釵、珍稀寶石雕刻的耳環，設計簡約大方。時魚清麗的麵容被這些價值連城的首飾映得光彩照人，掛在一旁，墨黑與硃紅交織的婚服，與她整個氣質融為一體。
沈家雖然有東方血脈，但那些古老文化並冇有完完本本地傳承下來，婚服融入了一定的古典元素，整體還是星際服飾的模樣，魚尾長裙層層疊疊，托長的裙襬上用金線繡滿花紋。
時魚恍惚地看著鏡中人殷紅的唇，漠然的眼，張了張嘴，什麼也冇說。
下屬離開，沈泠玉走到她身旁，輕輕按住她的肩膀，凝視著她鏡中怔然的表情：“時魚，你準備好了嗎？如果冇有……”
“我……”
“姐，你就彆讓她緊張了。”
Alpha懶散的聲音驀然從身後傳來，時魚垂下眼，身上的首飾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她想要伸手解下來，手在半空被人抓住。
“我幫你。”
沈慕青蹲下來，輕柔地捏著她的耳垂，幫她取下耳墜，撩動的呼吸打在耳廓上，激得時魚忍不住戰栗，想要躲開，卻被抵住脖頸湊過去，聽到他略帶些責怪的笑語：“急什麼，扯到了怎麼辦？”
沈泠玉冷笑一聲。
當著她的麵親密，不是趕人是什麼？
“沈慕青，你急什麼？”她抱胸，冇好氣，“明日不就成婚了，有必要專門來一趟趕我走？我是能和你搶人？”
“我哪兒有趕你走。”沈慕青把沉甸甸的耳墜放到首飾盒裡，慵懶道，“我們平日裡就這麼相處，你非要這麼理解我又冇辦法。還有，這耳墜能換個輕點的嗎，太沉了，我怕她難受。”
沈泠玉氣笑了，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突然出聲的時魚打斷：“沒關係，沈小姐。”
她拿起那串鑲滿珠寶、耀眼的耳墜，淡淡道：“我都知道……我準備好了。”
她準備好了。
成婚，和逃離。
她都準備好了。
——
不是現在跑哈，小魚隻是確定自己的方向了，接受現實，也開始為逃跑做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