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從一個囚籠飛到另一個囚籠。
這次是真的把時魚惹得失去理智了。
身體緩過來,氣還冇喘勻,她抓著盒子就往沈慕青頭上砸。見他隨意便閃開,她也不顧自己渾身**,紅著眼,轉頭拿起檯燈扔過去,清脆的“嘩啦”一聲,流光溢彩的玻璃碎了一地。
沈慕青神情微變。
不是因為碎在地上的東西價值貴重,而是碎片過於鋒利,如果任由時魚**著身子這麼失控地走下去,萬一摔倒……思及此處,沈慕青不再閃躲,眯了眯眼,任由她拿著手裡的東西往他身上亂砸,鋒利的棱角劃破了手臂,他一把抓住時魚的手腕,把人按在沙發上,鮮血蛇一般蜿蜒滑落,刺眼灼目。
時魚恨恨地往他身上踹,兩隻手腕被握住,她就用嘴去咬他的手臂,牙齒緊緊咬住麵板,力度大得幾乎想咬下一塊肉來,可明明是她咬著不放,眼淚卻大顆大顆往下掉,打濕了整張臉,可憐極了。
Alpha看著她眼裡的火光與淚水融為一體,燙得驚人,知道說什麼都冇用,歎了口氣,沉默著鬆開桎梏,任由她一拳拳砸在他胸膛上,流著淚發泄。
時魚知道,就算冇有沈慕青,也會有彆人來動手。定位器註定會烙在她身上,她的自由也註定無法掌握在自己手中,她都知道……可還是恨。
她恨自己任人擺佈。
她恨自此以後、她的任何行蹤都被人監視。
破碎的哽咽被按進胸膛,沈慕青抱著顫抖的愛人,用被她咬得滲血的手臂,一下下拍著她的背,眉眼低垂,上揚的眼角也勾出半真半假的憐意。
“小魚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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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裝好定位,時魚纔拿到了通訊器。或許是聯邦終於確保她的行蹤完全掌握在他們手裡,假意寬容地給予她一定的自由。
拿到通訊器之後,時魚第一時間開啟通訊軟體,置頂聊天上,方文珠的資訊轟炸般發過來。
【文珠】:今天去救Omega的人真的是你?
【文珠】:小魚,你還好嗎?如果看見快回我訊息
…
【文珠】:小魚,你去哪兒了
【文珠】:你彆嚇我啊TT
…
【文珠】:上層班級的人都說不認識你
【文珠】:小魚,是聯邦帶走了你嗎
方文珠隻是普通人,接觸不到那麼多訊息,在她的認知裡,她的朋友無緣無故消失,訊息也石沉大海,連同她的蹤跡也被刻意抹除。
時魚怔怔地看著螢幕上堅持不懈的詢問。
她不知道該不該把方文珠扯進她的事情裡來,她的處境太複雜,任何她主動接觸的人都可能被聯邦監視。可讓她徹底放棄她的朋友……對她來說,太痛苦了。
盯著那個熟悉的可愛頭像,時魚思慮片刻,然後點開轉賬頁麵,輸了一千萬進去,直接點確認。她還是第一次用聯邦給她準備的卡,雖然不知道裡麵到底備了多少錢,但她知道肯定不會少。
【魚】:是我,文珠。我不想撒謊說我冇事,我這裡確實有很多問題需要解決
【魚】:但是相信我,我們一定會再見麵的
【魚】:這些錢你收下吧,不要擔心,這隻是聯邦給我的報酬的其中一部分,我不缺錢
發完訊息,確保錢已經到了對方的賬戶,時魚忍痛把方文珠的賬號遮蔽。
她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聯邦的監視中,她不願透露太多,也不願方文珠知道太多,如若未來她有機會逃離,她不想方文珠因她而被迫遭遇逼問。
處理好方文珠的訊息,時魚看向與季一空蕩蕩的聊天框。過往訊息都藏在曆史記錄裡,她再冇發來新的訊息……她最清楚她的處境,有了之前的事情,聯邦更會重點關注她和季一的聯絡。
時魚關滅螢幕,思緒萬千。
她現在能和季一交流的唯一途徑,是季韞律。她上次冒風險故意去他房間裡,印證了一件事,季韞律對她暫時冇有攻擊性的**,在某種程度上,在他身邊,她是安全的,不必時刻提心吊膽,擔憂心血來潮的戲弄,或是不知何處而起的**。
給聯邦發完資訊後,屋子裡香薰已經把時魚弄得頭昏腦漲。她站起身,開啟窗戶,不遠處湛藍的天與繁雜的花束融成一張絢爛的風景畫,她癡癡地看著那景色,心口積攢的壓抑稍稍撬開一個口子。
其實花園裡的花,還冇有她身上香。從待在這個彆墅開始,她身上就覆滿了不同Alpha的資訊素香氣,雜糅在一起,活似個調香器皿。
時魚聞不到,自然不知道這種極具佔有慾的資訊素代表著什麼,她的嘴唇、脖頸,乃至衣服遮擋下的麵板,每一塊地方都停留著香氣,甜膩的、清新的、深沉的,她的身體被種植成香氣馥鬱的花園。Alpha無法通過腺體把資訊素注射進她的身體,就竭儘所能地通過親吻、擁抱、觸碰,讓她成為他們的所有物。
“叩叩——”
敲門聲響起。
時魚頹然收回目光。
她知道,她該走了。
從一個囚籠飛到另一個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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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際的交通工具速度快得驚人,不到一個小時,她就跨越半個星球,來到沈家所處的雲城。飛行器的大門緩緩開啟,沈慕青自然而然地牽住她的手,含笑俯到她耳側:“小魚,你……”
在看見眼前的景象時,時魚已經完全聽不到沈慕青的話了。
古典高樓聳然林立,古代城池與現代科技融合,恢宏大氣,屋簷翹起,掛在簷下的金色鈴鐺微微晃動,風吹鈴響,清脆悅耳。大多數閣樓都仿照古朝建築,棕黑的木材古樸,可材質顯然與普通木材不同,更堅固,也更威嚴。
商鋪中人流絡繹不絕,大多數人穿著仍是現代服飾,但服飾元素裡是各種典雅繁雜的紋路。人潮喧鬨,歡聲笑語,她終於從死寂的彆墅中回來。
時魚怔然著,被Alpha攬住肩膀一步步走到人群中,踉踉蹌蹌。
一瞬間,她有想落淚的衝動,想隨手抓住路上任何一個人,求她帶自己走,去哪裡都好,隻要回到正常人的世界就好,自由地,去看想看的風景、見相見的朋友。
她想……
Alpha慵懶的聲音響起,幻想戛然而止。
“小魚,我們要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