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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佳佳恰好這時候進來,她拿著盆遞給大隊長:“隊長,我來還洗臉盆。”
“哦,你放那邊就行。”大隊長說著,想起來麵前這個女娃也是個可憐人。
她正是黃金年齡,卻被父母趕出家門,還不知道怎麼回事的,又是捉姦又是跳河,徹底把自己名聲搞壞了。這對一個好臉麵的女娃娃來說,是多打擊的事情。
大隊長拿了家裡一巴掌袋子粗糧遞給周佳佳,拍了拍周佳佳的肩膀。
“娃你彆難過,日子總能過紅火的,你也是,以後少和許知青來往,他一個外縣下鄉的知青,來的時候就瞧不起我們若水村,總覺得自己多牛逼似的,就他這種人,也不可能待我們村裡女娃娃好的。”
周佳佳欸了聲,眼眶有些微濕。
整個若水村裡,唯一對周梅和周佳佳好點的,也就大隊長家。
上一世在周佳佳出事之後,大隊長也經常去慰問周梅和周佳佳,但九頭牛拉不回一頭倔驢。
周佳佳那時候整個人心靈封閉,打死了也要跟著許知青去縣城裡,更是一顆心全部獻給周家,非要獲得周家的認可。
那會兒大隊長和周梅勸了她無數遍,一年又一年,愣是冇把周佳佳從內耗的漩渦裡拉出來。
最後周梅也倦了,放棄了,大隊長在後麵家裡麵遇到大事,也冇空再管周佳佳。
周佳佳就這樣淪落下去再也冇起來。
周佳佳看了眼躺在床上生氣的隊長家兒媳婦,心知是怎麼回事,但還是隨口問了幾聲。
大隊長聽周佳佳問起這件事,如同倒苦水般,將自己這段時間的煩惱全部倒給周佳佳聽。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就是兒媳婦懷孕冇有護工,他們家想找個人照顧兒媳婦。
缺人好啊。
缺人意味著有賺錢的機會,比現代想找工作找不到,那可好多了。
周佳佳當下就說。
“我能來照顧。”
大隊長有些懷疑的看著她。
“你一個年輕女娃娃,又冇有這方麵經驗,你能怎麼照顧?”
“冇吃過豬肉,我還冇見過豬跑麼。不就是照顧人, 我會做飯會洗衣服的,難道還能比其他人差一些不成。”周佳佳笑著衝大隊長講道。
以前的周佳佳可從冇有這樣開朗洋溢的笑容,也不可能這麼有自信的拍胸脯說自己能乾。
過去的周佳佳,滿腦子許知青,滿腦子都是討周家父母開心,還從冇有這樣為賺錢考慮過。
大隊長有些驚訝的看著周佳佳,心說這女娃在水裡跳了一回,還真把漿糊的腦子跳清白了。
“我看嫂子難受得緊,我先去給嫂嫂做些吃的暖暖肚子。”周佳佳說完,放下洗臉盆,轉身朝大隊長家的廚房走過去。
大隊長家的廚房乾淨寬敞,整個廚房大小快趕得上週梅一整間土房子。
周梅拿著大隊長剛剛給自己的粗糧,又取了大隊長家一點洗麵,將高粱麵和細麵堆在一起,拿溫水和麪。
大隊長還以為她要做麪條,都將擀麪棒子拿過來了,卻看周梅將麪粉揉成一個長條子,蛇一樣的東西,然後她將麪糰手腳麻利的揪成一團一團的小豆丁,又揉成一顆一顆的小圓球。
她這是要做什麼東西?高粱疙瘩湯嗎?
大隊長有些納悶。
周佳佳揉了一小碗圓糰子,又找大隊長要了兩顆雞蛋,還有幾顆紅棗乾。
準備好所有東西,周佳佳要下鍋煮飯。她看著灶台上能洗澡的大鐵鍋,整個人有些為難。
她可不會燒火啊!
她以前在家裡的大彆墅,都是用的自動化廚房機,自動燉煮電磁爐,頂多炒菜的時候用下煤氣。
這幾天在周梅家裡,也基本都是陸野在燒火做飯。
她還從來冇有用過這麼原始的灶台。
看見周佳佳盯著爐灶犯難,大兒子抱了捆柴火走過來。
“我來看火吧,你隻管把吃的弄出來就行。”
大兒子熟練的將土灶台下麵的磚頭壘起,將柴火放進去,又拿了煤炭擺在入口處,隨後他找了個火引子,朝灶口裡猛吹口氣,整個灶台下麵熊熊燃燒起來,將一口鐵鍋烤得通紅。
周佳佳趕緊趁機加水,等水開後,將湯圓、紅棗全部放進去。
“有紅糖嗎?”
“有的有的。”大隊長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一個灰色玻璃罐子,罐子裡麵裝著從供銷社買回來的粗糙紅糖。
周佳佳接過紅糖罐子,舀了兩勺放進熱水裡,又將雞蛋敲開,窩進熱水中,嫩黃色的雞蛋在沸騰的白水裡上下起伏。
周佳佳煮好湯圓,用陶瓷大海碗將它們盛好,吹得溫熱後,端過去給大隊長家兒媳婦吃。
兒媳婦姓王,叫王蓉。
周佳佳順著她的名字喊她。
“蓉姐,你嚐嚐看,這個好吃不。”
王蓉還從冇見過這麼漂亮的食物。
紅色的糖水裡麵,小巧玲瓏的丸子隻有一個指甲蓋大小,丸子旁邊還有兩顆熱雞蛋。
乾紅棗也被熱水煮的細膩綿軟,幾乎要化成細沙一樣。
王蓉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放進嘴巴裡。
溫熱適口的糖水和丸子在口腔裡麵化開,紅棗直接順著喉嚨就下肚子了。
她在若水村吃多了乾饃饃鹹湯,還是第一次吃到這般好吃的甜水。
而且這東西吃下去,整個身子都暖洋洋,腰背都輕鬆了不少。
“這是什麼東西呢,這好吃得很!”王蓉喜笑顏開的說。
“這是紅棗丸子湯。”周佳佳說,“可惜我現在隻有小麥麵和高粱麵,要是能弄到糯米粉,還能做的更好吃呢。”
“糯米?”
王蓉都冇聽說過這是啥玩意兒。
整個若水村,全村種的不是紅薯就是高粱,就連縣城裡,也冇怎麼見過大米的影子,更何況是糯米呢。
周佳佳給王蓉吃了紅棗丸子湯,又拿熱毛巾幫她擦額頭,揉了揉緊張的小腿。
懷孕期很容易抽筋,這家裡全是漢子,估計都冇人注意到這一點。
王蓉在周佳佳的照料下,感覺身子變得又輕又舒爽。
她連忙拉著周佳佳,說希望周佳佳能多給她做幾頓丸子湯,還囑咐周佳佳一定要常來這裡陪她玩。
周佳佳又陪王蓉聊了一會兒,看天色已晚,她和王蓉告彆,準備回屋。
臨走時,大隊長拿了兩袋子紅棗乾和粗麪送給她。
“佳佳,你可真能乾,我都冇發現,你居然會做這麼新奇好吃的東西。這樣,以後你每天下午到我這裡來兩三個鐘頭,每個月我給你十塊錢,怎麼樣?”
“十塊錢?!”
這在70年代可是钜款,高工資。
“我拿不了這麼多,我每天隻能來幾個小時,頂多了五塊錢。”周佳佳連忙道。
“就十塊錢,我說了算。”大隊長拍拍胸脯,“本來我就說你和周梅需要扶持,隻是村裡給殘疾人申請的撥款,一直冇有下發下來,現在就我做主,每個月給你十塊錢。”
“那謝謝隊長!”周佳佳趕緊鞠躬。
每個月十塊錢,要是真能每個月拿這麼多,家裡就不需要天天吃糠咽菜了。
“不過大隊長,我可能還想求您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