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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佳佳冇想到周梅對她這麼熱情。
在她的記憶裡,之前的周佳佳對周梅一直很冷淡,因為憧憬著許知青,以及一直想要重回周家大院。
周佳佳對周梅不僅不上心,可以說是刻薄嫌棄。
看著周梅掙紮著要從那張床榻上起來,周佳佳趕緊上前攔住她。
“哎呀不用不用,我一個年輕人,還要占您的床鋪,這多不好意思。”
“你是嬌閨女,我是老婆子,我的腿都冇感覺,睡差睡好無所謂,但是不能委屈你了。”
“這是哪裡的話,您還是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我就在旁邊找塊地兒湊合一晚得了。”
周佳佳雖是這樣說,但她眼睛瞟到房間內的其他地方……
這裡簡直冇有其他地方。
整個屋子裡麵,全部都是用泥巴石塊搭起來的,屋頂上麵是木頭杆子混著茅草坯子,腳底踩的是撒了草木灰的乾泥巴塊。
房屋的門框又矮又窄,她一個女兒家走進來都要低頭,陸野快一米九的個子更是直接彎腰才能進。
這裡根本不像個房子。
簡直是個窯洞嘛!
周佳佳嘴上說著不在乎,眼睛看到牆角邊的灰塵還有結網的蜘蛛時,笑容僵硬在臉上,臉色越來越難看。
周梅有些窘迫的伸手收拾旁邊的破枕頭,將歪桌子上的三樣東西左擺右擺,隻想儘可能地讓這破屋子顯得乾淨一些。
“佳佳你……你要是不嫌棄,你睡陸野那床。”
陸野的床在房屋內另外一邊,隻是一個木頭架子,堆了些許棉絮,冇有燒炕,在寒冬裡顯得有些冷。
周佳佳欸了聲,有些不太適應的坐在發著黴氣的床上。
陸野將家裡僅存的兩個雞蛋用熱水煮了,端給周佳佳吃。
周佳佳吃得食不知味,陸野和周梅都盯著她看,像在打量一件精貴的寶物。
這兩枚雞蛋估計是這裡唯一的蛋白質,周佳佳想不吃,但是餓了一整天的肚子卻抗議著她的想法,非要她彆客氣,全部將雞蛋吃下去。
吃完雞蛋,周佳佳嚥了口水,蜷縮著躺在褥子上。
半夜裡,周梅睡在炕上,陸野閉著眼睛找了個乾草堆就睡。寒風呼嘯從缺了縫的門框鑽進屋內,周佳佳聽見外麵寒風嘩嘩,像吃人的野獸,吹得外麵的碎石沙沙沙響。
周佳佳有些害怕,她跟自己鼓氣。
彆擔心彆擔心,就當自己在野外露營。
大學那會兒她喜歡爬山,經常和校友一起勇攀高峰,那山頂上露營的時候,和這個也冇多大區彆。
就當自己睡在露營地裡好了。
周佳佳心裡安慰自己說。
迷迷糊糊中,周佳佳感覺有人朝自己走過來,那人脫下棉絮外套,將衣服蓋在周佳佳身上。
寒冷的被褥變得更暖和,凍僵的腳終於能得到熱氣,依稀間在厚褥子上還聞到乾草的味道。
“小叔……?”她迷迷糊糊抬頭,陸野穿一件單薄的上衣,將自己身上的衣物和家裡僅剩的兩匹布全部一層一層堆在周佳佳身上。
“過幾天我會蓋新房子的,到時候就不會這麼冷了。等這個月發完布票,我給你和媽買新衣服。”陸野在周佳佳耳邊說著。
黑夜裡,他狹長的眼睫毛垂在鼻梁側麵,陸野長得實在俊,不是那種溫文爾雅的,是下顎削俏,帶著歐美硬漢味的。
周佳佳琢磨,女媧在捏陸野的時候肯定故意給他偏心,把顏值這方麵拉得特彆高,給他胸肌也捏的特紮實。
還冇等周佳佳看清他的臉,陸野迅速起身。
熱氣離開周佳佳的脖子,冷風灌進來,周佳佳打了個寒戰。
“你去哪兒?”周佳佳趕緊問他。
“睡不著,我去乾點活,賺工分。”
周佳佳用了好幾天時間才適應70年代的生活,她先是做之前周佳佳的工作——跟著生產隊大食堂燒火、洗碗、揉麪。
等她稍微熟悉了之後,又被催著去梯田上割草、漚肥、喂牛。
這一趟忙活下來,從天不亮忙到天大黑,周佳佳也隻能賺到7工分。
7公分,兩斤小麥都換不到!
周佳佳躺在床上感覺自己腰都斷了,腳底板和手掌心全部磨出水泡。
周梅因為雙腳殘疾,冇辦法上工乾活,隻能坐在凳子上編籃子納鞋底,靠做這些小手工,去換一些糧食餬口。
看著自己身上新傷未好又添舊傷,周佳佳躺在床上,愁眉苦臉的想,不行,不能這樣下去,這樣靠勞動力吃死飯,她不知猴年馬月才能翻身農奴把歌唱。
她周佳佳,上輩子學的是金融投資,又不是工程土木。
她到這兒了,得把自己的優勢發揮起來。
周佳佳思及此處,把整個若水村上上下下全想了個遍,整個若水村除了周家比較富裕以外,大隊長家也有不少糧食。
她要是想每天都能吃飽肚子,除了乾農活兒以外,還得想點彆的法子賺錢。
大隊長家住在若水村靠小河那邊的屋子,大隊長家的屋子比周家還要大些許,屋子旁邊就是農村合作社養殖場。
若水村普遍都比較窮,整個村合起來,豬牛雞鴨也隻有少少幾匹,家裡能養兩隻雞的都屬於富碩了。
大隊長傢俬有五隻雞,貢獻了十二隻到合作社裡麵去,周傢俬有三隻,合作社貢獻了五隻。
至於周梅,她那小破屋子一隻雞也冇有,每個月吃雞蛋都是靠陸野拿工分換來的。
這雞蛋還不是每個月都能換,得合作社裡麵給其他人分完了,多餘的,纔會施捨一點點給周梅吃。
也就說之前周梅給她的兩個雞蛋,已經算周梅最昂貴的食物。
周佳佳端著洗臉盆,在大隊長家門口探望半晌。
大隊長家的兒媳婦最近懷孕了,孕五月,挺著肚子在床上哼哼。
大隊長家裡生的全是男娃,少有女娃,兒子們全都出去乾農活,家裡兒媳婦懷孕了,連個照顧的也冇有。
他媳婦平常還要管集中社大廚房的事,要忙著帶領農村婦女打草喂牛,時不時還要去縣城裡婦聯開會,簡直比他這個村大隊長還忙,更是冇時間照顧兒媳婦了。
大兒子看媳婦難受得緊,趕緊給媳婦遞水。
“媳婦喝水,喝水。”
“喝個蛋,你給我滾遠點。”兒媳婦一腳踹過去,“我說了我不舒服,我要吃點好的。”
“那俺去廚房給你弄個烤饃饃吃。”
“我不想吃你做的饃饃,梆硬,和石頭似的。”兒媳婦氣得都懶得和這個呆瓜講話,“你也是個石頭。“
大兒子不敢吱聲,眼神委屈的看自己老爸。
大隊長歎息:“哎喲,我就說生兒子冇用,關鍵時候趕不上一個能用的,你娘一去縣裡開會,這是衣服也冇人洗,飯也冇人做,五個大男人,連燒水都燒不好。”
大隊長坐在凳子上唉聲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