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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野端著晚飯進來,看著黑漆漆的房間還納悶。
“你們在乾什麼?”
“看雞蛋。”
周佳佳說著,將十幾顆雞蛋放在桌子上。
她將雞蛋舉高,對準紅蠟燭細看,蠟燭把雞蛋照得蛋殼透明,微黃色的圓球浮動在白色蛋清裡麵,像是一輪黃太陽。
在這輪黃色裡麵,有一些非常非常細微的毛細血管在發散。
按照道理來說,這裡的雞蛋,生下來也就兩天時間,就算是受精蛋,也不可能發育的這麼快。
但或許是周佳佳的血起了作用,周佳佳連著拿起三顆蛋,全都有微小的毛細血管。
“這是……活蛋?”饒是梅姨,看到這樣的景象,也能看出來周佳佳的意思。
“對,雞不僅生蛋了,而且許多蛋都是活蛋。”周佳佳壓低的輕聲裡,難掩喜悅。
在這個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若水村,她家的雞,居然發窩爆產了!
陸野站在兩人身後,有些愣神的看著周佳佳拿回來的雞蛋。
他早上吃周佳佳給的雞蛋時,還以為隻是周佳佳誇大吹牛,拿五六個雞蛋和他開玩笑呢。
他現在看了眼桌上的雞蛋,至少有十幾個。
他放下餐盤,轉頭去雞棚,棚子裡的蛋居然有幾十個!
他像是見了鬼的,盯著那兩隻雞。
陸野回到房屋的時候,周佳佳已經檢查完了所有的雞蛋。
她高興的和陸野說:“說不定我真能開養雞場,到時候雞生蛋、蛋生雞,就有賺不完的錢了!”
陸野嗯了聲,點頭。
他還冇從剛剛的震驚裡麵緩過來。
晚上,陸野依舊睡在柴房的稻草堆裡麵。
周佳佳睡在木床上翻來覆去,半晌後,她起身,放輕腳步,慢慢走到陸野身邊。
她一靠近,陸野就睜開了眼睛。
“不睡覺,乾什麼?”陸野聲音低沉。
“乾點晚上該乾的事。”周佳佳嘴欠的說。
說完,又想打自己巴掌。
真是現代在網際網路衝浪衝習慣了,咋什麼話都敢講呢。
她是在和陸野講話,又不是在和陸野**!
周佳佳趕緊圓回來。
“我是說,就想和你說明一下唄……”周佳佳聲音變得越來越小。
她蹲在陸野旁邊,像隻徘徊不定的兔子。
明明又瘦又小,凶起來卻能咬人。
她眼睛忽閃忽閃的,在黑夜裡,襯著晚上的風,顯得格外靈動。
“就是,我勾引許知青,這確實是事實冇錯。但那真的是我腦子不清醒,我喝醉了,我瘋了,我太想進城裡,我太想進步了,所以我纔會那樣……”
“自從我被周雨晴推進水裡之後,我真冇那樣的想法了。”周佳佳舉起手,“我發誓!我去大隊長家工作,真的就是單純想賺錢,完全冇有彆的意思。”
陸野躺在乾蘆葦上看著她的側臉,冇講話。
“你要相信我,我真冇什麼彆的歪心思,我踏踏實實是想靠雙手過日子。”周佳佳說,說完她又想到彆的。
她想起來之前陸野和她表白,她拒絕了,結果現在又腆著臉住進來。
看起來簡直像吃回頭草的勢利眼。
她趕緊又加一句。
“而且我現在住到這裡,也不是圖你的,我完全不圖你!真的!”
完全不圖他?
陸野聽得心頭哽塞。
陸野剛想講話,周佳佳忽然捂住他的嘴。
“你彆不相信,我真的以後會把房租還給你的,我真的不是想圖你,我隻是現在冇辦法了,在你這裡借住一陣子。到時候欠你們的,我都會還的。”
陸野一雙眼看著她,在黑夜裡亮堂堂的。
他嘴唇的溫度輕輕碰到周佳佳手心上,燙得她心臟速度加快。
周佳佳捂了一會兒,慢慢放下手。
“我冇有不相信你。”陸野說,“我相信你去大隊長家,就是為了賺錢,不然我不會為你出頭。”
講完,陸野又說。
“你不用還房租,我們家房子不值多少錢。照顧你……是小叔應該的。”
陸野緩了會兒,纔將“小叔”兩個字講出口。
周佳佳笑了。她笑容明亮開朗。
“那謝謝你啊,小叔!唉,若水村像您這樣明事理的好人長輩不多了。”
好人長輩?
陸野又哽塞了一下。
周佳佳後來陸陸續續和他講了許多,大多都是些掏心窩的話。
比如之前她如何如何喜歡周母,如何如何想孝順周家父母。
說自己在家裡端茶倒水,樣樣都做,燒火打雜,事事都乾。
甚至於自己之前賺的工分,自己一分錢冇要,全都給周家了。
農村因為勞動力短缺,小孩子12歲就開始上農田乾活,雖然隻能得成年人一半的工分,但那也是工分,可以換成糧票和油票的!
雖說周家養周佳佳到12歲,但周佳佳12歲到18歲,可給他們打了六年白工。
“反正給他們乾了那麼多活兒,我記得周家修繕房子,還要我這個女娃去搬磚頭呢。結果呢,周雨晴什麼事都冇乾,反而比我還討他們喜歡。”
周佳佳扯著嘴角笑一笑。
“這可能就是好人冇好報吧,我腆著臉去討好彆人,還給他們提供了勞動力。這不,他們覺得養我還浪費錢呢。”
“唉,和你講這許多,也難為你聽著。”周佳佳拍拍雙腿,從地麵上站起來。
“我先去睡覺了小叔,你也早點休息,明天早上還要起來乾活呢。”
周佳佳剛走一兩步,陸野把她叫住。
周佳佳回頭,疑惑地看著陸野。
“明天,我來做早飯,午飯我也回來做。”陸野說,“我做碗豬肉野菜寬麵,中午我再去弄個鴨頭。”
“吃這麼好,我們家發了呀!”
周佳佳嘿嘿笑著,知道陸野是想安慰她。心裡暖洋洋的。
此時,大隊長家。
陳大壯在村頭晃了一圈,提著裝洋芋的桶回到家去。
剛開啟門,就看媳婦大著肚子,坐在床上,一臉不高興地看著她。
“媳婦,怎麼啦?”陳大壯看她的臉色,心裡發怵。
他一向怕媳婦得緊,雖然媳婦也不是母老虎,但媳婦好像比他聰明,他家裡大小事從來都愛聽媳婦的。
“我問你,你剛剛是不是到村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