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星這下也愣住了：“還有這事？”他頓了頓，對劉浩軍說，“你等會兒，我給安平縣的薛馮誠打個電話，問問這個生產隊的情況。”
安平縣的薛馮誠接到李紅星的電話時，還挺緊張，連忙恭敬地問：“領導，您找我有什麼事？”
“小薛，別緊張，就是問問你們縣是不是有個柳家村大隊？說說這個大隊的情況。”
薛馮誠雖然疑惑領導怎麼突然關心起一個小小的生產隊，但還是如實彙報：“領導，柳家村大隊確實是我們縣的，現在還是縣裏的模範大隊呢！他們大隊這兩年變化特別大，大隊長王二狗是個能幹人，帶著村民養雞、辦磚廠，日子過得越來越紅火，沒犯什麼錯啊。”
“沒犯錯，我就是問問。”李紅星笑了，“柳家村的王二狗，今天直接跑到地區鞋廠，想給他們大隊每人買兩雙解放鞋，沒票，想讓鞋廠批發一批。你跟我說說，這柳家村真有這麼富裕？”
薛馮誠一聽這話，頓時鬆了口氣，笑著說：“領導，要是王隊長乾的，那一點不稀奇！他們大隊現在確實有錢，家家戶戶都養著雞，村裡小孩上學，每週三、週五還能吃個雞蛋當營養餐，說是給孩子補身子。王隊長本來就實在，對村民也上心，會想著給大夥買鞋，一點不意外。”
李紅星聽完，對王二狗的印象更好了，覺得這是個辦實事的好乾部。掛了電話，他對劉浩軍說：“老劉你都聽到了，這活能接！柳家村是安平縣的模範大隊，集體採購沒問題。連生產隊都能有錢給村民買鞋，說明農村日子過好了，我們該支援！價格方麵，就算他們富裕，也得給優惠，就當是地區支援生產大隊了。”
“明白！書記，我回去就給他們最實惠的價格，肯定把這事辦妥當！”
中午，劉浩軍回到鞋廠，直接去找王二狗。一見麵，他就主動伸出手：“您就是柳家村的王隊長吧？您好，我是鞋廠廠長劉浩軍。你們大隊的事，我跟領導彙報過了，領導聽了都高興，沒想到你們大隊的生活質量提高得這麼快！”
王二狗趕緊握住他的手，嘴上卻“哭窮”：“劉廠長，您可別這麼說！我們大隊現在還苦著呢，有時候好幾天都吃不上一頓好的，有的人都快餓肚子了。”
劉浩軍嘴角抽了抽——要不是剛從薛馮誠電話裡聽說了柳家村的情況，他差點就信了這話。他也不戳破，直接說正事：“王隊長，您放心，一個星期後，你們要的一千二百雙鞋，保證送到柳家村大隊。至於價格，就按一雙兩塊錢算，這是地區特批的支援價，絕對實惠。”
王二狗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原來不是要漲價啊！他這鬆快的樣子被劉浩軍看在眼裏，忍不住覺得好笑：感情這老叔是怕自己臨時漲價？
王二狗立馬換上笑臉：“那太謝謝劉廠長、謝謝領導了！我們懂規矩，先付一半定金，等鞋子都送到了，再付剩下的錢！”
這話讓劉浩軍差點栽倒在椅子上——這人也太謹慎了，是真怕自己反悔啊！
他無奈地擺擺手：“小張，帶王同誌去財務室辦手續，定金按規矩收。”
“明白，廠長！”
離開鞋廠，趙建設還難掩激動，一邊走一邊說：“爹，還是您厲害！真把鞋子談下來了！您是怎麼想到直接找鞋廠批發的？”
王二狗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這還不簡單？上麵不是規定不許私人倒賣嗎？我直接以集體名義採購，不就符合規矩了？要是去供銷社買，不光貴，還得要票，咱們哪湊那麼多票啊。”
等兩人回到招待所，王來月、王來喜和王來淑已經在房間裏等著了。多虧王來淑有高中老師的身份，幾人辦理入住時沒遇到任何麻煩。
王二狗剛進門，就從王來月懷裏接過熟睡的外孫女，輕輕拍了拍外孫女的後背：“今天玩累了吧？小丫頭都睡著了。”
王來喜趕緊指了指桌上的東西推過來：“爹，今天逛得還行，第一次來這麼大的地方，哪兒都覺得新奇。對了，這些是您讓買的東西，我和來月、來淑看沒您的份，又給您添了幾套衣服。”
“嗯，二閨女、小閨女有心了。”王二狗摸了摸衣服料子，滿意地點點頭。
王來喜嘴角一抽自己也孝敬您的好嗎怎麼就一個字也不提啊。
王來淑湊過來，得意地繞到王二狗身後給他捶背：“爹，今天可把二姐心疼壞了沒買一樣東西她都要嘆一口氣，對了我今天還買了個相機！等回去的時候，咱們在地區拍幾張照片，讓二哥他們也看看咱這兒的樣子！”
王二狗笑著戳了戳她的胳膊：“你個小丫頭，分明是想拿著相機去炫耀吧？”
王來淑沒說話，隻是嘿嘿笑，那點小心思大夥都看明白了。
王來月更關心正事，連忙問：“爹，大隊買解放鞋的事，談成了沒？”
王二狗看向二閨女，眼裏滿是讚賞：“談成了！而且人家還給了優惠，一雙才兩塊！”
這話一出，屋裏除了早就知道的趙建設，其他人都愣住了——要知道，就算有鞋票，一雙解放鞋也要三四塊錢，這價格也太便宜了！
王來月不可置信地看向丈夫，趙建設笑著點了點頭，確認訊息屬實。
王來淑也反應過來，拉著王二狗的胳膊問：“爹，您不會被人忽悠了吧？是不是找了家黑廠啊？價格怎麼可能這麼低！”
“閨女，這價格可不低了！一雙兩塊錢，一千二百雙就是兩千四百塊——咱們大隊以前單靠種糧食，一年收入一半也就三千塊錢！”
王來淑知道老爹是故意逗自己，連忙解釋：“爹，我不是嫌貴！我是覺得太便宜了，市麵上一雙解放鞋哪有這麼低的價？我問過百貨大樓的同誌，他們那兒一雙都要三塊五毛錢呢！”
王二狗摸了摸下巴，也有些納悶：“你這丫頭，我們這是批發，價格本來就該比零售便宜，這個價其實挺合適的。不過我也覺得奇怪，一開始銷售科張主任說一雙三塊錢，我都答應了，後來廠長過來談，又改成一雙兩塊錢了，可能是你老子氣質好吧。”
王來淑被老爹逗得趴在王二狗肩膀上咯咯咯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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