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來福沒說話，依舊沉浸在“發達了”的喜悅中，像個傻子似的。王元安見狀，直接蓋了章，轉身就走。雖然時間不早了，但他還是騎著自行車，往趙家灣趕去——得趕緊把擴建廠子的事落實下來。
趙全一看到王元安，立馬把他拉回了家。兩人剛坐定，原本準備睡覺的趙老頭也湊了過來，一臉警惕：“元安，最近我沒得罪老王頭啊？他是不是讓你來找茬了？”
王元安忍不住笑了——自己小爺爺的名聲是真不好。“趙叔，你想多了。我小爺爺那人，你們不惹他，他才懶得搭理你們呢。”
趙老頭點點頭：“也是，那傢夥懶得出奇，也就運氣好罷了。”
“趙叔、全哥，我今天來是說兩件事。”王元安正色道，“第一件，我們廠子要擴建了——小爺爺弄的那些零食賣得特別火，供銷社和縣裏領導都支援，所以找全哥幫忙負責擴建的活。”
趙全聞言，拍著胸口保證：“這事交給我，你放心，指定給你們建得妥妥噹噹的！”
王元安自然放心——趙全可是柳家村帶出來的，技術沒話說。
“第二件，我們廠要擴招不少人，你們大隊的婦女都可以來上班，優先招那些孩子在我們大隊上學的家長。不過趙叔，那些隻讓兒子讀書、不讓閨女上學的，我們廠子一律不要。”
趙老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招的人多嗎？一個月工資多少？”
當聽到要招一千人，月薪三十五塊時，趙全和趙老頭都張大了嘴巴。今天去送吳建國時，趙老頭還挖苦劉熊，說自己大隊發展得多好，現在跟柳家村一比，簡直不值一提。
趙全推了推發獃的老爹，趙老頭回過神來，連忙道：“放心元安，這事我一定跟大隊的人交代清楚！上次我讓他們送閨女上學，一個個說家裏困難，這次再找藉口，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另一邊，田開山接到賣磚頭的電話，樂得合不攏嘴——能賺柳家村的錢，他心裏別提多痛快了，就連送磚頭時，都親自跑了一趟。
王二狗見一臉得意的田開山，嫌棄到：“老田，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不就是賣了幾塊破磚嗎？至於這麼開心，還親自送過來？不用這麼重視。”
田開山一臉得意：“老王，你這話就不對了！主要你是我兄弟，你們大隊要磚頭，我必須親自送啊！”
“我看是你窮怕了吧，怕我不給錢。”王二狗鄙夷道，“你看看我們大隊的閨女嫁到你們大隊，都被折騰成啥樣了？特別是田榮媳婦，我都懷疑你兒子虐待我孫女了。”
田開山立馬不幹了：“放狗屁！誰虐待她了？我兒媳婦我們當寶貝似的供著！不過她命是真苦，攤上你這麼個不著調的小爺爺，在你們大隊指定受了不少委屈。”
王二狗撇撇嘴：“我們大隊不吃苦，隻吃肉！你孫女、孫子在我們這兒，天天有肉吃。我看再過兩天，忽悠他們別姓田了，跟祖姥爺姓王，他倆指定樂意。”
田開山氣得吹鬍子瞪眼：“你要是敢讓我孫女、孫子改姓，我老田跟你拚命！反正我年紀比你大，怎麼算都值！”
王二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你，說你沒出息還不樂意。就你這格局，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田開山說不過王二狗，轉頭看向薛知寧：“薛校長，你不管管老王？他都快沒正形了！”
薛知寧聳聳肩，無奈道：“我也拿他沒辦法。對了，田溪爸爸，我們高中要開始招生了，你通知一下小溪，讓她去參加考試。”
田開山現在格外重視閨女的教育——尤其是看到王二狗的閨女一個個有出息，還總被他拿來打擊自己，心裏更是憋著一股勁。
“放心薛校長！我手裏不是有推薦名額嗎？我回去就給我閨女寫！讀書確實最重要！”
王二狗上下打量著田開山，眼神裡滿是嫌棄。
“老王，你這是什麼眼神？我說得不對嗎？”田開山不服氣地問。
“沒想到你老田還有開竅的一天，怕是祖墳冒青煙了。”又補了一句，“不過你確定你是小溪的親爹？不然讓她認我當爹算了，我看她跟你一點都不像，倒像是撿來的。”
田開山沒太聽明白，但還是一臉不滿：“你閨女那麼多，別打我閨女主意！我就這一個寶貝閨女！”
“切，現在知道疼閨女了，早幹嘛去了？”王二狗翻了個白眼，“你家就小溪最出息，可惜啊，說不定真是撿來的。那丫頭好強，指定要自己考，你別瞎摻和——你最多隻能幫倒忙。我媳婦跟你說，是讓你們支援小溪考試，別拖她後腿。”
田開山這才明白過來，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閨女明明是自己親生的，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我知道，我肯定支援她讀書！我就是怕她考不上，她有啥事都不跟我說。”
王二狗踢了他一腳：“失敗！你太失敗了！”
薛知寧白了王二狗一眼，把他推開——人家已經夠難過了，他還火上澆油。“小溪爸，別聽老王瞎說。多去看看小溪，陪陪她聊聊天就行，父女關係都是慢慢處出來的，對吧老王？”她說著，眼神不善地看向王二狗。
王二狗點點頭，小聲嘀咕：“那是我跟閨女關係好，你跟沈熙的關係，還沒我跟她好呢。”
薛知寧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讓他安慰人，不是讓他挖苦自己！在薛知寧的眼神逼迫下，王二狗上前摟住田開山：“老田，別難過！不就是閨女不跟你親近嗎？沒事，嫌棄你的人多了去了，多一個也無所謂！”
田開山隻覺得胸口發悶，剛才的得意勁全沒了，懶得再搭理王二狗，轉身就走。看著他落寞的背影，薛知寧沒好氣道：“你看看你，把老田說得魂都沒了。”
“那是他活該！誰讓他重男輕女的？”王二狗不屑道，“小溪那丫頭多懂事啊，當年跑到我家哭，說想讀書，結果那老混蛋說沒錢，硬是不讓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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