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看向薛馮誠：“小舅子，你能不能跟縣裏糧站打個招呼？我怕到時候我們鄉那破糧站糧食不夠——上次元安去拉豆子，糧站那老頭差點哭了，好像我們拉了糧食他沒得貪汙iu一樣。”
薛馮誠笑道：“沒問題，姐夫！主要是土豆和豆子是吧？別的不敢保證，土豆肯定管夠。”
王二狗拍了拍王元安的肩膀：“走，請我、你小奶奶還有小姑吃頓好的！”
王元安有些尷尬地撓撓頭：“小爺爺，我沒帶錢和票據。”
王二狗嘴角一抽，一臉嫌棄：“你他媽好歹也是個廠長，就不會自己留點兒？咱們東西賣得這麼好，人家不得巴結你？不送點東西怎麼行，懂不懂人情世故？”
薛知寧在他腰上狠狠扭了一把，沒好氣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哪有你這麼教孩子的？我就說遲早被你帶壞！元安，別聽你小爺爺的，這種中飽私囊的事絕對不能幹！”
王來淑得意地擺擺手：“走吧走吧，我有錢有票據，我請你們吃！”
一起去的還有張偉和薛馮誠，周富國。原本供銷社的周師傅想跟王二狗寒暄幾句，可看到這麼多領導在場，便沒好意思上前。
飯桌上，薛馮誠給王二狗遞了根煙：“姐夫，要是擴建廠子，你們準備招多少人啊？”
王二狗算了算：“主要是三條產線，全部擴建完大概需要一千人左右。”——原本他計劃招兩百人就夠了，沒想到供銷社要貨量這麼大，招工人數直接翻了五倍。
張偉和薛馮誠對視一眼眼裏都是激動，薛馮誠問道：“姐夫，你們大隊的人夠嗎？”
王二狗看出兩人的心思，打趣道：“咋了？你們倆想走後門塞人啊？”
薛馮誠搖搖頭：“姐夫你說笑了。最近有一批退伍老兵要安置到咱們縣，可縣裏沒那麼多工作崗位，我和老張原本計劃多給點津貼，讓他們各回各村。”
一旁的周富國也趕緊說道：“老王，這裏麵不少都是我老戰友，能照顧就多照顧著點。”
王二狗一愣，隨即笑道：“那回家得了！你老戰友年紀指定不小了，來廠子乾幾年就可以養老，多好。”
周富國嘴角一抽——他隻是想打個感情牌，沒想到王二狗直接接了過去。不過裏麵確實有幾個老部隊的兄弟，老領導特意交代過要多關照。
薛知寧瞪了王二狗一眼，解釋道：“我弟弟和老周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接收一批轉業軍人？我爹也是軍人，這事你辦好了，他以後肯定會誇你。”
王二狗立馬換上一副笑臉：“媳婦，我就逗逗老周，軍人我能不收嗎？正好廠子要設個保衛科，除了保護廠子，還能護著咱們大隊——咱們大隊的民兵都跑去修電線了，這不正好一舉兩得？”——其實他原本就有這計劃，廠子要招這麼多人，一時半會兒也招不齊，小舅子送上門來，剛好省事。
“小舅子，一共有多少人啊？”王二狗問道。
“不多，就八十幾個。”薛馮誠回道。
王二狗摸著下巴：“這還不夠。元安，咱們大隊那些上學孩子的父母，你去說說，讓他們來當工人。正好壓榨壓榨他們——反正孩子都在咱們這兒上學，他們也不敢鬧事。”
王元安額頭上直冒冷汗——這話哪能當著這麼多領導的麵說啊！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小爺爺，您說笑了。能來工廠當工人，誰會不願意？咱們廠待遇這麼好，那些家長指定樂意，到時候還得感謝您呢。”
大傢夥也知道王二狗的心思，就是想讓那些孩子好好上學，隻是嘴碎愛開玩笑，也就沒人當真。
“元安，你聯絡老趙的龜兒子，讓他們大隊的漢子來幫咱們擴建廠子；再聯絡老田，從他那兒買磚——他喵的，好不容易收了他們點電費，現在又要還回去了。順便給你學喜哥打個電話，讓他畫張擴建圖紙。”王二狗吩咐道。
王元安點點頭：“行，小爺爺，這事交給我！趙全可是來善叔的徒弟，咱們大隊幫了他們那麼多，就算不給錢，他們也會來幫忙的。”
王二狗一本正經地教育道：“你這話就不對了，元安。該壓榨的得壓榨，但錢也得給——不能讓人家白乾。”
薛知寧隻覺得頭大，自己男人要是在京城敢說這些話，槍斃十次都不夠。薛馮誠看到姐姐無奈的樣子，忍不住偷笑，被薛知寧瞪了一眼才收斂住。
王來淑也忍不住發表意見，臉上滿是不滿：“元安，跟那些家長說清楚，別隻把家裏男娃送來上學，女娃不送的，以後廠子招工也不優先考慮他們！就他們這樣重男輕女，活該窮！”
王來淑去過幾次學校，發現除了柳家村的孩子不管男女都在上學，其他大隊大多隻有男孩讀書，女孩沒幾個有上學的機會。
看著小姑生氣的樣子，王元安保證道：“小姑，您放心，這事我一定辦好，指定讓他們把女孩也送到學校來！”
王二狗給了王來淑一個讚賞的眼神，驕傲地說道：“不愧是我閨女，有氣魄！那些重男輕女的，跟老田、老趙一個德行——要不是我，他倆閨女都沒機會讀書！”
遠在村裏的田開山和趙老頭，做夢也沒想到，自己不在場也能被王二狗貶低一頓。
薛知寧無語地看著王二狗，真想給他一巴掌——整天就知道扯皮挖苦人。
當天晚上，王元安回到村裡，就去找王來福和王來棟商量廠子擴建批地的事。
“兒子，你說咱們廠子要招多少人？”王來福懷疑自己聽錯了，一臉不敢置信。
王元安認真地說道：“爸、來棟叔，別發獃了，要招一千人！你們快給我批地啊，小爺爺說找你們蓋個章走個流程就行，要是不給蓋，他說要把你們掛起來抽！”
王來福瞪了兒子一眼——這兔崽子竟然敢狐假虎威！可下一秒，他就露出了傻笑：“發達了！咱們大隊是真的發達了！這一個月能賺多少錢啊，想都不敢想！”
兩人對視一眼，越想越開心，傻嗬嗬地笑個不停。
王元安無奈地嘆了口氣，從大隊部的抽屜裡拿出印章：“爸，我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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