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縣城門口，幾個廠子的採購人員早就等在那兒了。棉紡廠的彭大海一見到王二狗，立馬湊上前遞煙：“王叔，你們可算來了，我們等了好久。”
王二狗沒好氣道：“等我們不知道去接一下？就等著吃現成的。”
彭大海被噎得說不出話——他們一開始確實想去接，可小雪村裏的路太難走，怕耽誤事。
其他幾個採購商也紛紛圍上來打招呼，看著眼前的大肥豬，都想多買點當過年福利發給工人。
王二狗跟他們聊了兩句，就坐到一邊休息。薛知寧推了推他，笑著指了指不遠處：“你看那不是元慶嗎？我猜那個小姑娘，就是之前說的‘黑粉’吧。”
王二狗瞬間來了精神，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王元慶正坐在路邊吃東西，看那樣子，指定是那小姑娘給做的。“走，媳婦，咱過去看看熱鬧。”
兩人走到王元慶身邊，王二狗打趣道：“哎呦，元慶，這日子過得挺幸福啊，都吃上熱乎的了。”
楊玉瑤聽到“小爺爺、小奶奶”的稱呼，瞬間變得拘謹起來。王二狗盯著王元慶碗裏的東西聞了聞，一股糊味撲麵而來，他轉頭對薛知寧笑道：“媳婦，這丫頭做飯比你厲害。”
薛知寧伸手掐了他一把，示意他別亂說話。
王二狗看向楊玉瑤，打趣道：“孫媳婦，以後嫁到我們大隊不用做飯，讓元慶給你做就行。”
楊玉瑤小臉一紅，急忙解釋：“小爺爺、小奶奶，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王二狗賤兮兮地點點頭，一副“我都懂”的模樣。薛知寧仔細打量楊玉瑤，突然認出了她，詫異道：“玉瑤？你竟然跟元慶在一起了？”
楊玉瑤這才認出薛知寧，想到眼前這位大叔就是自己之前抨擊過的小說作者，更是羞得滿臉通紅：“薛老師我和元慶哥真的沒關係！”
王二狗笑得更歡了，故意學著她的語氣：“哎呦，元慶哥哥～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不信你兩眼空空～”
薛知寧差點笑出聲，王元慶的臉則紅得能滴出血。楊玉瑤急得說不出話，王二狗還在補刀：“孫媳婦，我是過來人。當年你薛老師也做黑暗料理‘毒害’我，這就叫愛情！”
薛知寧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走了，讓年輕人自己聊，別在這兒摻和。”
王二狗邊走邊喊：“這婚事我同意了！元慶，想好了跟我說，我給你準備聘禮！”
兩人走到不遠處，薛知寧憋著笑吐槽：“你看看人家，做飯再難吃，元慶都不嫌棄。你呢？讓你吃一口都不樂意。”
王二狗趕緊揉了揉她的手哄道：“媳婦，我可沒說你做的飯不能吃，我隻說吃了會‘毒死人’。正所謂越美味越危險，你做的飯指定好吃！主要是家裏還有孩子，不然就算你做的是毒藥，我都給你舔乾淨。”
薛知寧嘴角微微上揚，晃了晃手裏的鑰匙：“那我們回學校？正好我有廚房鑰匙。”
王二狗瞬間張大嘴巴：“媳婦，現在實在吃不下，不然下次吧？”
薛知寧鄙夷道：“切，就知道你吹牛。”
王來善看著不遠處的兩人，激動得不行——家裏兩個兒子總算都有物件了。王元龍指著楊玉瑤，小聲對父親說：“爹，那就是被大哥罵哭的姑娘。沒想到他倆竟然在一起了，不過小爺爺說他不贊同這門婚事。”
王來善慈愛地看著楊玉瑤，笑著說：“你懂個屁！那是你未來嫂子。你小爺爺那是開玩笑呢，你看人家都給你大哥做飯了，指定能進我們家門。”
柳家村的豬按一斤一塊一的價格出售，比收購站貴了近一倍，扣除稅款後，實際到手約一斤一塊。三百六十多頭豬總共賣了八萬多塊，除去給紅星大隊和趙家灣大隊的工錢，還剩下幾萬塊。今年賣豬的收入，比以前大隊好幾年的總收入加起來都多。
王來棟看得眼花繚亂，賬目全程由王來淑和王來喜覈算。王元青跑到王二狗身邊，拉著他的袖子撒嬌：“爺爺，我們進城裏逛逛吧？我都沒怎麼來過縣城。”
王二狗點點頭：“行，讓他們在這兒忙，咱們進去轉轉，買幾個燈籠，正好我也餓了。”
薛知寧瞪了他一眼——剛才還說吃不下，現在就餓了？王二狗趕緊推了推王元青：“去喊你‘嫂子’，咱們要有禮貌。”
王元青跑到楊玉瑤和王元慶身邊，大聲喊了一句：“嫂子好！”正在聊天的兩人，臉又紅成了蘋果。
王來淑和王來喜算完賬，擦了擦額頭的汗——生怕算錯，反覆核對了好幾遍。王來淑得意地揚了揚賬本：“爹，怎麼樣？你閨女厲害吧！”說著抬頭一看，卻發現王二狗不見了，“咦，爹呢？”
沈熙聳聳肩：“爹和娘帶著大侄子進城了。走吧，我們也進去逛逛。”王來淑嘟著嘴，一臉不滿。
這次買豬，鋼鐵廠和煤礦廠買得最多，各買了八十多頭，剩下的廠子則二三十頭地分批採購。
供銷社裏，薛知寧正帶著王元青買東西，王二狗則和王明亮“扯皮”。“明亮啊，我們大隊明年可能就不賣雞蛋給你們供銷社了。”
王明亮眼皮一跳，急忙問：“老王，咋回事？我們不是有優先採購權嗎？是誰跟我們搶雞蛋？我去跟他理論！”
“你急啥，沒人跟你們搶。就你這一身匪氣，誰敢搶？”王二狗擺擺手，“我們大隊明年要建廠，準備做零食——就是煮熟了能放一個月的雞蛋，還有糕點。所以以後可能沒多少雞蛋供應給供銷社了。”
王明亮聽著不信感覺這是在做毒藥啊放一個幾個月太誇張：“老王，你可別瞎折騰。你們大隊好不容易富起來，別被你弄垮了而且聽著你說的這個零我感覺是毒藥你不會是覺得自己活夠本了報復社會吧。”
王二狗不樂意了：“你說的什麼屁話？到時候你指定抱著我的腿求我多生產點。”他心裏已經有了主意——要做辣條，這東西肯定受歡迎，到時候年輕人談物件，不給物件買包辣條都沒麵子。
“放心，明亮，到時候我會找你們供銷社幫忙賣貨，不會虧待你的。”王二狗拍著胸脯說。
王明亮嘴角一抽——明明是你有求於我，怎麼聽著像我求你似的？“行吧，到時候我先看看東西怎麼樣。要是質量不行，我們供銷社可不要。”
“放心，指定是好東西，保準好賣，你們供銷社賺的錢肯定比現在多，你以後會為今天的決定驕傲的。”王二狗信心滿滿。一旁的店員小劉從沒見過主任吃癟，忍不住偷偷偷笑。
王二狗突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明亮，你們城裏一度電多少錢？”
王明亮雖疑惑他問這個幹嘛，還是如實回答：“不便宜，居民用電九分錢一度，工業用電一毛五一度。”
王二狗摸了摸下巴，嘀咕道：“不錯，那確實有的賺。”
王明亮聽得雲裏霧裏：“咋了王叔，你們家買電視了？那可是稀罕物，我早就想要一台了。”
王二狗一臉嫌棄：“好個屁，黑白電視能看啥好東西。”王明亮心裏暗道——這老小子就是在裝逼，整個縣都沒幾台黑白電視，他還嫌棄？
這時，王來淑幾人走進供銷社，看到王二狗，立馬抱怨：“爹，我們在這兒累死累活算賬，你竟然跑這兒偷懶！”
王二狗撇撇嘴：“閨女，你這話就不對了。我是爹，想幹嘛就幹嘛，難道還要我去算賬？要我算，非得‘貪汙’幾萬塊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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