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來喜點點頭——確實，現在大隊的日子紅火得很，想吃雞蛋隨時有，逢年過節還能殺隻雞。家裏的小孩更舒坦，一個星期兩頓雞肉、一頓豬肉，一個個養得肥嘟嘟的，比城裏孩子還滋潤。
“那行，看來這些名額又得讓我爹去做人情了。”王來喜無奈地說。
家裏王二狗在家聽完兄弟倆的彙報，滿臉詫異：“咋？這些傢夥還看不上廠裡的工作了？我記得以前說要去城裏上班，一個個求神拜佛就盼著能抽到名額！”
王來喜聳聳肩：“爹，說實話，我也不想在機械廠幹了，跟我媳婦在家守著日子多好。”
王二狗鄙夷地罵道：“你這混蛋玩意就是懶！真不知道隨誰，太丟人了！”
這話一出，全屋人都看向王二狗。薛知寧忍著笑打趣：“這不是隨你嘛？”
王二狗頓時語塞——自己明明很勤快好不好！他清了清嗓子，安排道：“老大，你給你老丈人打個電話，給他五個名額；再給趙老頭五個；田開山那傢夥不容易，給他六個，其中一個給他閨女田溪——再讓她挖沙子，真要成小黑妹了，以後不好找物件。”
他想了想，補充道：“剩下的四個，你們兄弟倆看著安排，給那些家裏困難、需要照顧的人家，也賣個人情。”
王二狗點點頭：“那行，給老喬一個。那老頭子以前幫過我不少忙。”
薛知寧聞言臉一紅。
王來順接著說：“哥，我要一個名額，給馬龍的妹妹。那丫頭一直沒工作，正好給她安排上。”
這樣一來還剩三個名額，王來喜一臉為難：“爹，雖說我認識的人多，但大部分都是領導，好像也沒人缺這份工作。剩下這三個名額，我實在不知道給誰。”
王二狗擺擺手，不耐煩道：“關我屁事，你自己琢磨去。”
剛回到家的田開山，就接到了王來喜的電話。他心裏咯噔一下，還以為王二狗反悔了——畢竟燒磚是門好生意，換誰都捨不得輕易讓出去。
“喂，田叔，跟你說個好訊息！我爹給你們大隊留了六個工作名額，其中一個指定讓小溪去。我爹說再讓她跟著你挖沙子，遲早得變成小黑妞。”
田開山愣了愣，接著滿是不可思議：“來喜，你沒跟我開玩笑吧？你爹咋能弄到這麼多工作名額？”
王來喜笑著解釋：“我爹畫了張打火機的設計圖紙，我們廠子要擴建，特意給了他二十個招工名額。您跟我爹是老兄弟，他能虧待您？您看，我老丈人和趙叔才各給五個呢。”
田開山聽完直接呆住了，喃喃道：“真的？老王對我這麼好？這不太像他啊……我當初可是舔著臉求他的。”
王來喜笑了：“叔，您這話可就見外了。我爹人好著呢，就是嘴硬。不說了，年後您把人定下來，帶到我們大隊，我領著去城裏報道。”
掛了電話，田開山還愣在原地沒回過神。女兒田溪見他這模樣，好奇地問：“爹，您咋了？魂不守舍的。”
田開山這才反應過來，激動地抓住女兒的手：“閨女！你二狗叔怕你在咱大隊曬黑，給你在城裏機械廠安排了個工作！”
田溪一臉不信：“爹，您是不是喝多了？這年頭工作哪有這麼好找？”
田開山拍著胸脯保證：“我沒喝多！你爹我認識的都是靠譜兄弟！”他把王來喜的話原原本本說一遍，田溪這才半信半疑。
她確實想去城裏，但還是懂事地說：“爹，不如讓大哥去吧，以後大侄子也能好好上學。”
田開山擺擺手：“他去啥去？大字不識一個，去了也是添麻煩。至於大孫子，你放心，到時候送進老王他們大隊的學校，反正你嫂子是柳家村人，大孫子也算半個老王家的後代。”
一旁的兒子田榮撓撓頭，笑著說：“小妹，你去城裏就行，哥不去了。爹說得對，我沒文化，去了也幹不了啥。而且我不放心你嫂子和大侄子，我公公說了，年後讓我跟著去蓋房子，一個月也能賺三十來塊。”
田開山聽兒子這麼說，心裏滿是欣慰：“你就踏踏實實去城裏上班！你二狗叔說得對，再在咱大隊待著，真要成黑丫頭了，以後咋找物件？再說咱大隊明年指定能賺大錢，今天我去找老王，就是問咱大隊發展的事——你爹我就是有眼光，找了老王這麼個好兄弟！”
“阿嚏！”王二狗突然打了個噴嚏，轉頭看向薛知寧，得意道：“媳婦，我就知道你在想我。”
薛知寧推了他一把：“誰想你了？少自作多情。”
天氣越來越冷，柳家村到了賣豬和部分家禽的時候。王二狗裹著厚棉襖，兩隻手縮在袖子裏，嘟囔道：“我大哥真是一點不心疼人，這麼冷的天讓我主持賣豬。賣豬還要主持？愛要不要，不要我們自己留著吃！”
薛知寧悄悄碰了碰他，小聲提醒：“大哥在那兒呢。”
王二狗立馬換了副嚴肅的表情，一本正經道：“作為大隊長，這都是我的責任，哪能讓大哥提醒？我真是羞愧難當。”
“哈哈哈！”薛知寧扶著他的胳膊，差點笑岔氣，“我騙你的，大哥沒在這兒。”
王二狗嘴角一抽，轉身就要往家走：“賣個屁！大冷天的，凍壞我不值當！”
薛知寧趕緊拉住他：“不許走！你是大隊長，你不去誰去？實在不行，明年這大隊長你別當了，重新選一個。”
王二狗無奈道：“暫時還真不行。我大哥二姐在這兒鎮著，誰敢不選我？誰不選，他倆就揍誰。”
這話逗得薛知寧笑得更開心了。
夫妻倆走到王元武身邊，王二狗抬腿就踹了他一下：“元武，你爺爺呢？”
王元武揉著屁股，委屈道：“小爺爺，太冷了，我爺爺在家貓冬呢。”
王二狗嘴角抽了抽，眼珠一轉：“我也回去睡覺！你爺爺要是問起這次賣豬誰主持的，你就說是我，不然我收拾你。”
王元武瞬間蔫了，求助地看向薛知寧。薛知寧可不會讓王二狗偷懶，挽住他的胳膊：“你不許跑，大哥都說了讓你主持。”
王二狗伸出手指，裝模作樣地掐算起來：“媳婦，我算過了，今天不是賣豬的好日子。”
薛知寧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當三歲小孩騙呢？“別忽悠人了，走！”
柳家村的漢子們趕著三百多頭豬往村外走，王二狗和薛知寧坐在王來淑開的三蹦子上，慢悠悠跟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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